船靠稳之后,两个日本兵率先上船开始检查。结果上来一看,根本没有人。他们质问翻译:“有什么人?你这不是胡说吗?”
那眼镜翻译仔细瞧了瞧,伸手指向船舱,大声说道:“明明里边有个女人,她去哪儿了?你们赶紧找找,她就是为首的!我就是被她抓住的,她还害了咱们好几位皇军呢!”
两个日本人一听,顿时火冒三丈,立刻在船上四处搜寻起来。
其实,梁红英早已偷偷潜入水中。她把头探出水面,靠在船帮上。这样一来,船上的鬼子兵又怎么能发现她,而两人搜索时的脚步声,她却听得清清楚楚。
就在日本人急着东寻西找时,梁红英从怀里掏出一枚手雷。她果断拉下引信,迅速将手雷扔进船舱。随后,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快速向远处游去。
“轰隆”一声巨响,手雷爆炸,引发了船舱里弹药的连锁反应。木船瞬间被炸成碎片,鬼子的巡逻船也受到了波及。
站在船上的鬼子兵猝不及防,巡逻船险些被炸沉,船上的鬼子兵死伤无数。
梁红英水性一般,这一跳水,纯粹是在玩命,也是给自己赌了一把。弄不好就会被淹死,幸运的话或许能游到岸边。
好在她幼年也有过潜水经历,老家山脚下有个水塘,那是梁红英洗衣玩耍的地方。她还记得有个小伙伴叫小土豆,是半山腰一户农家的小男孩。
当时家里都很贫困,缺吃少穿。为了改善生活,大家常靠打野味为生,摸鱼捉鸟便是他们常做的事。梁红英和小土豆经常一起在水塘里摸鱼,那里鱼虾不少,就是个头有点小。小土豆十分热心,他摸到的鱼多,还常分一些给梁红英。
那是一潭死水,水虽并不深,但却让她练了一个好水性。
潭水和江水没法比。好在最近不是大汛期,江水不算湍急,水流较缓,梁红英游起来才没那么费力。虽然途中呛了几口水,但最终还是游到了岸边。
她吐出一口气,喘息了许久,望着江面上的一片狼藉,心里别提多痛快了。她成功阻止了这艘巡逻船的追击,那船虽然没被炸沉,可死伤了这么多人,足够鬼子们受的了。
此时,朱大叔他们乘坐的快艇早已飞速驶远,连个影子都瞧不见了。梁红英那颗一直高悬着的心,终于稳稳地落了下来。只要朱大叔和曹月红他们平安无事,她就算圆满完成了这次艰巨的任务。
梁红英在水边稍作歇息,待体力慢慢恢复之后,才缓缓爬上岸。她打量着四周,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荒凉之地。不过这里离城市倒不算太远。
她心里暗自琢磨:我该去哪里呢?她的内心开始矛盾起来。自己真实身份是梁红英,不知道对曹家而言是否还重要。梁红英已在大火后消失,石达开也回家了。如今自己是英子的身份,虽说和曹月红时有摩擦,但也救过她好几次,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了,就算曹月红对自己有点意见,可基本上也算得上是朋友了。但只要一回家,大多数人都会认出自己就是梁红英,这尴尬的局面该如何应对呢?曹月红能接受自己是英子,可她能接受自己是梁红英吗?
然而,一想到父亲孤立无援,身边虽有众多人围绕,可真正和他一条心的却没有,她又开始担忧起父亲的安危。酒的名誉是拿下来了,自己也将他唯一的养女曹月红送出了险滩。可接下来何去何从,梁红英却不知所措。
她心里无比渴望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曹家大院,也希望能把可怜的母亲一起接回去,母亲还在山里孤独地生活着。但再想想自己错综复杂的身份,又觉得这件事困难重重,实在不好办。带着这般矛盾的心情,她徒步朝着繁华的都市走去。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尖锐的急刹车声,一辆车停在了她的身旁。梁红英转过头一看,从车上下来一个熟悉的人,正是那位曾拉着霍云龙他们、还受了伤的司机。梁红英满心好奇,他怎么会在这里?
司机一瘸一拐地从车上下来,热情地跟梁红英打招呼,还跑过来问道:“姑娘,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人在这路上走着?他们人呢?那位霍少爷去了哪里?”梁红英心中顿时警觉起来,暗自思忖:你问这些干什么?突然,她想起一件事,会不会是这个司机出卖了霍云龙他们的位置,才招致那些斧头帮前来追杀?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住枪把子,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不测。
那位司机陪着笑说:“那些坏蛋走了,我才敢开上我的车。我想绕道回去,转了好几圈就转到这里了,没想到碰到了你,姑娘。来来来,你上我的车,我拉你一块儿回城市。”梁红英听了他的解释,觉得没什么不合理之处,再看他的言行举止,脸上满是诚恳,对自己还充满了感激之情,这才渐渐放松了警惕。
她微微一笑,没有给司机进一步解释,只是对司机说:“好,那就坐你的车,拉我一程,把我送回上海。”看到司机的腿还一瘸一拐的,便关切地问道:“伤得怎么样了?”那人连忙摇头说:“没事儿没事儿,就是皮肉伤,小姐你不用管我。”说着,司机还主动把后面的车门拉开,邀请梁红英上车。这一举动让梁红英心里特别温暖,在危难时刻帮人一把,谁都会铭记于心。梁红英之前对这个司机的照顾,总算是有了回报,他愿意用自己的车把她拉回上海城。
司机询问梁红英要在哪里落脚,是回汇丰大酒店,还是去别的地方。她自己也拿不定主意,思索片刻后,还是决定先坐火车回省城,于是嘱咐这位司机把她拉到火车站。司机欣然答应了。
汽车拐过一个路口,进入一段繁华的路段。这里商铺林立,热闹非凡。
就在这时候,前面好像堵车了。一家商铺门前,围拢了好多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好像有人正被殴打,惨叫声连连。
梁红英归心似箭,本不想管这件事。可当车走近了,映入她眼帘的一块大牌匾,却不得不让她下车。因为那牌匾上写的是“曹家酒办事处”。
透过围观的人缝,她看到几个穿着日本和服、佩戴腰刀的武士,正在殴打两个年轻人。一个熟悉的面孔让她震惊,其中一个挨打的人居然是小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