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柳军长又对曹月红说:“月红啊,这瓶酒我来替你保管吧。你别自己拿着去比赛了,你看看这一路上多不太平。我带着它去上海,肯定比你亲自带着安全,你信舅舅不?”
柳承乾这突然的一番话,不仅让曹月红吃惊,更让梁红英心中一惊。她想收回这瓶酒,可已经不可能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能不听吗?梁红英紧锁眉头,实在搞不懂柳军长是什么意思。这可是他亲外甥女护送的酒,难道他对外甥女也有别的心思?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梁红英也听别人说过,柳军长虽是参军当了军长,但他家里世代做酒生意。他参军了,可他的兄弟、父亲还是造酒卖酒的商人,柳家也是酒业大户。想到这儿,梁红英心里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就连大太太也和自己父亲不是一条心,她再三要求父亲把未来的家产和秘方都传给曹月红,肯定别有用心。如今看来,这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而且露得太明显了。
她哪敢当面顶撞这位大舅爷啊,只能把不满藏在心底,暗暗琢磨着应对之策 。
曹月红呢,一听舅舅要替自己护送酒,瞬间没了主意。她丝毫没有犹豫,马上点头应下,还亲自把那瓶酒推到舅舅面前。
柳承乾见状,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拿起酒,摆弄了好一会儿,一边仔细打量着酒瓶,一边念叨:“好好好,光凭这酒瓶,就能断定里边装的一定是最好的酒。有了它去参赛,肯定有希望!” 说罢,他转身把瓶子递给始终毕恭毕敬站在身后的下属。下属接过酒,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
那两个东洋人一看人家不愿和自己比,顿时兴致全无。他们嘴里嘟囔着“没骨气,真没骨气”,随后把酒也收了起来,还放狠话道:“好,既然你们说在品酒大会上见高低,那咱们就去比赛!我倒要看看是你们中国人的酒好,还是我们日本人的酒好!” 撂下这番豪言后,他们便带着酒转身离开了。
这场闹剧总算是结束了,大厅里瞬间又热闹起来,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整个过程中,霍云龙一直在场,却始终没有插手。此刻的他,脸上满是不悦。原来,他还没从刚才曹月红拒绝他拥抱的尴尬中缓过神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拒绝,霍云龙面子上实在挂不住。沉浸在坏情绪里的他,根本没心思理会刚才发生的事。直到大家热烈讨论起来,他才回过神。他一想,既然是酒宴,也该上菜了,于是拍了拍手掌。很快,服务员便开始一桌子一桌子地把菜端上来 。
霍云龙瞬间又有了精神头,大手一挥,吩咐手下:“去,把那两缸好酒抬进来!”手下们赶忙照做,很快,两缸酒被抬进大厅。
酒缸一打开,醇厚醉人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惹得众人纷纷侧目。有人忍不住出声询问:“霍少爷,这是哪家的美酒啊,这么香?”霍云龙嘴角上扬,颇为得意地说道:“谁家的酒能有这么好的味道?自然是曹家的!”
曹月红一听,心里明白他的用意,这是在讨好我、给我长脸呢。梁红英轻嗅,只觉气味浓香馥郁,果然是难得的好酒。
就在这时,一个端着茶盘的小伙计,从酒缸前路过。也不知怎么的,他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腿一软,身子猛地一歪,“咣当”一声,茶盘里的茶杯茶盏全都摔落在地。
霍云龙见状,顿时火冒三丈,大声呵斥:“你这个笨小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给我滚!差点坏了我的好事!”骂完,他又赶紧命人:“快,把这两坛子酒给大家分一分!”接着,他扯着嗓子喊道:“今天就让大伙尝尝曹家的酒,这可是纯正的曹家酒!刚才那两个日本人不是吹嘘他们的酒好喝吗?根本比不上咱们曹家的!来来来,每个桌子都上两壶!”饭店的伙计们不敢耽搁,赶忙一壶一壶地给大家倒酒。
梁红英也有幸能品尝,曹小姐在省城经营的酒,她转头问曹月红:“这酒确实是咱们曹家的吗?”曹月红看了看酒坛子,说道:“可能是霍少爷从咱们商铺里买的,的确是咱们家的酒。”梁红英点点头,心里很是欣慰。
霍云龙端着酒杯,先是走到汪省长面前,恭敬地敬了一杯,又来到柳军长面前,同样碰了碰杯。看来他们之前就认识,能把柳军长请到宴会上,这霍少爷确实面子不小。
之后,霍云龙一桌一桌地给大家敬酒。一番忙活后,他最后落座在了曹月红对面,脸上带着笑容,像是在邀功。
而梁红英满心惦记的还是那瓶酒。她实在揣摩不透,柳军长拿了这瓶酒到底意欲何为?是真心想保护曹家的酒,还是另有图谋?看着柳承乾神态轻松自在,梁红英心里反而愈发紧张。
就在这时,大厅里突然骚乱起来。梁红英还没弄清楚状况,就看见有人捂着肚子喊疼:“哎哟,我的肚子好痛啊!”汪省长也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皱眉道:“哎呀,不行,我也肚子疼!”同样喝过酒的曹月红也跟着说肚子疼,柳承乾也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地说不舒服。
梁红英刚才心里有事,还没来得及喝酒,所以肚子没什么异样,不过菜倒是吃了两口。她很快判断出,这情况和酒脱不了干系。果然,众人的矛头都指向了曹家的酒。有人大声叫嚷起来:“曹家这是什么酒啊?喝了就肚子疼,这是要毒死人吗?”
梁红英一听,头皮瞬间发麻。曹月红更是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我们家的酒,跟我们的酒没关系,是有人陷害我们,不是我们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