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大太太的话,又看着父亲的反应,梁红英满心都是对父亲的同情。
在这曹府之中,父亲竟显得如此弱小。明明身为一家之主,却处处遭人挤兑,连自己的夫人都这般对他,实在让人鸣不平。
父亲还没说什么,大太太就爆发了。照这样下去,将来可怎么办?大太太背后有势力,对父亲又缺乏尊重,如今就开始争夺父亲的家产和秘方,梁红英实在难以接受。
她不忍心看着父亲受欺负,自己是父亲的女儿,一定要为父亲出头、出气 。偌大的曹府,父亲形单影只。除了奶奶,还有谁是他真正的后盾呢?人人都在算计他的产业,父亲独自支撑,能撑得住吗?
四太太看上去还不错,可又能帮父亲多少呢?梁红英只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格外沉重,她不能看着父亲就这样沉沦、被人挤兑,一定要保护父亲,为父亲出力,这是她应尽的责任。
虽然父亲还不知道自己是他的女儿,但梁红英心里清楚,自己必须承担起这份做女儿的责任。
打定主意后,梁红英不再想着离开曹府。可要是以梁红英这个身份回去,肯定还会受到严重排斥,甚至不让她见父亲,这样的情况她无法接受。那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回归呢 ?
她躺在瓦片上,望着天上的繁星,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力量。这股力量,源自父亲。看到父亲如此弱小,做女儿的保护欲油然而生。自己还年轻,有的是精力,而父亲一年比一年老,那几位太太都比他年轻许多,父亲越发没有护盾,往后更难和她们抗衡。梁红英深知自己责无旁贷,必须回曹府给父亲撑腰,只是该以何种方式回去,让她发愁。
她顺着房顶,一间间地俯身穿梭跳跃,到了离墙最近的那间屋顶,又缓缓下到墙上,顺着墙边的一棵树,到了外边。
她想找个能容身的门楼休息一晚,明天再考虑如何回曹府、怎么保护父亲。顺着大街走了一圈,没看到一间门楼,门脸商铺倒是挺多。终究,梁红英找了个大一点的小门楼,靠在人家的门板上,眯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人家开门的时候,梁红英险些倒在里头,把主人家吓了一跳。主人家问她是干什么的,梁红英赶紧笑着赔礼:“过路的,投店没了客房,就在您这儿将就一晚上。”
主人家是一位老妈妈,见梁红英怪可怜的,便叫她进屋子喝口热水,还说家里有玉米面饼子,可以让她吃一个。梁红英肚子早就饿了,便跟着老妈妈进了屋子。
老妈妈果然给梁红英倒了一碗热水,拿出一个黄澄澄的面饼子。梁红英抓过来就狼吞虎咽起来,不一会儿就吃完了。这一晚上在门楼又冷又冻,再加上火场逃生、上房翻墙,她早就累坏了。
吃完之后,梁红英很感激这位大妈,想给点回报,可摸摸身上没什么东西。她只能给大妈鞠躬致谢:“谢谢您,大妈,您太好了,要不是您,说不定我就饿死了。”
与此同时,一阵锣鼓声传进梁红英的耳中。声音似乎离得并不太远,透着十足的热闹劲儿。
她好奇地问身旁的大妈:“这是什么声音呀?”大妈笑着回答:“你还不知道吗?这是咱们卧龙镇的庙会呢。”
梁红英一下子来了精神。庙会,她小时候和鲁班爷爷曾到附近村子参加过一次,那场面热闹非凡。跑马戏的、耍猴的、吹糖人的、打把势卖艺的、耍皮影戏的、射箭套圈的……好玩的东西数都数不过来。
她兴致勃勃地询问大妈庙会在哪条街,说自己想去看看。大妈热心地指引:“过了这条街,向西走不远,那条街上就是庙会现场。附近有个观音庙,每年都在那儿举办。”梁红英又问会举办多少天,老人家想了想后说:“每年都是十天,今年还不太清楚呢。镇长请了唱戏的,在那儿搭了特别高大的戏楼唱戏。你要是去,正好能散散心,挺好的。”
梁红英向大妈辞别,临走时还深深地鞠了一躬。老妈妈看着她,慈祥地点点头,伸出瘦骨嶙峋的手向她挥了挥。
梁红英朝着庙会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像个出笼的小燕子,心里说不出的轻快。在曹府里,她实在太压抑了。上至各位太太,下到普通老妈子,还有那些不安好心的家丁,都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她不过是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没得罪、没排斥任何人,却遭人嫉恨,想想都让人心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