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泱说得气定神闲,骆鄯却是听得心惊肉跳。
他的铠甲,什么时候脱的?
那会看手底下人轰门,身边的卫兵看到他出汗,说帮他拿铠甲,就顺势帮他解了,他当时的确有些热,没往心里去。
那卫兵,是对方的人?那,他所带的那一万多兵将,还有多少是对方的杀手?
骆鄯脸上阴晴不定,穆泱笑了:“想起来了?不错,总算聪明一回。我不妨让你输个明白,你们的人,不过是自相残杀!我培养的杀手金贵得很,哪能用在这些小兵身上?”
骆鄯呼吸急促,脸色灰白:“你们,你们早就……”
“没错!我说你们怎这么喜欢跟山匪交朋友?山匪只为银子干活。你不知道?还是翟震没了选择?”
穆泱说着,朝身后挥挥手,立马有几个黑衣人从暗处现身。
“把人送回骆府,让他跟他家人团聚。”
话音刚落,人已经消失在黑暗里。
骆鄯是被人架上战马,大开西城门,直接从大门口策马进的城。
黑衣人手里的紫色旗帜一挥,城门轰然打开瞬间,骆鄯觉得自己刚才的率队轰门,就是个笑话。
人家压根就没担心他轰不轰门,或者说,他能率队过来轰门,也许就是有人刻意引导,其实是把翟震那十万兵马兵分几路,逐个击破。
刚才那人说翟震的人在骆府大开杀戒,说明人家早就把翟震所有人马掌控得明明白白。
等等!
那人刚才说翟震灭了骆府?他骆鄯的骆府?
骆鄯肝胆欲裂,加上那劫持他的黑衣人动作粗鲁,伤口剧烈疼痛,他几乎要在马背上晕厥过去。
“到了!”
那黑衣人冷冰冰的说了一句,把骆鄯“噗通”一声丢在骆府门口的大街上,便毫不犹豫打马离开,没有在骆府门口一刀毙了他。
看来真的放了他骆鄯一条生路。
战马“嘚嘚嘚”的蹄声渐行渐远,骆鄯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手脚麻软,他以为是疼痛太过,再次努力了一下,还是使不上劲。
骆鄯看了看发黑的手掌心,心里顿时明白,那折扇根本就是啐了毒,他哪里还有活路?
苦笑了一下,他庆幸已经回到自己家门口,进了府,再想办法寻解药,他府里多的是药材,应该不难。
此刻已是深夜,整条大街安静得出奇,骆府大门口立着的柱灯,依然散发出昏黄的亮光,让骆鄯心里生出一点希望来。
府里如此安静,应该是无事的,那人就是危言耸听。
骆鄯匍匐着往前挪动,到得大门处,他张了张嘴,发现喉咙麻痒,声音嘶哑,咽了一下口水,还是出不得声。
无奈,他右手手肘支撑着身体,左手伸出去,刚想打门,一触碰,大门“吱呀”一声从里头打开一条缝隙。
门怎的没锁?门房呢?门房此刻不是应该立马出现在门口,惊喜的喊他一声老爷,喊人出来把他抬进去么?
一股阴风从里往外“呼呼”的吹,阴风透过门缝,声音像女人的呜咽、孩童的啼哭、老人的呻吟……
骆鄯寒毛倒立,顿感不妙。
他猛的用力,大门“哗”的骤然敞开,骆鄯定晴一看,嘴里“啊”嘶喊出声,瞳仁骤震,面色青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