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立万颔首笑道:“陆老爷有经验,王掌柜要是拿全部十七家店铺抵债给我,谭令会一眼就能识破,会招惹不少麻烦的。”
陆嘉林说:“这六间你也要小心,谭令会这人太狡猾了。”
文立万有些警醒,问:“陆兄认为会有什么麻烦?”
陆嘉林摇摇头说:“说不上,反正这样做容易招惹麻烦。”
文立万闻说此言,心里也有些嘀咕。实际上在帮助王掌柜这件事上,文立万完全是被动的,没有陆欣荣的求情,他肯定不会下功夫这样帮助王掌柜。
陆嘉林转开话题说:“新机房试生产了,效果还真是不错。我本来想搞个开业仪式,爹爹却不同意,说如今李天喜把纺织界搞得乌烟瘴气,大家生意都不好做,就不必刺激大家了。兄弟你去劝一下我爹爹,如何?”
文立万直摇头,说道:“陆老爷的想法完全正确。新织机产量是旧织机好几倍,你搞个开业典礼,把竞争对手都招来热闹一番,不是给贼引路嘛。低调再低调,闷头干,别吱声,才是大智慧。”
陆嘉林眼睛瞪得溜圆,转动几下,叹道:“言之有理,好,就这样定了,什么仪式也不搞,只管开机生产就行。呃,问题是,现在这样的行情,生产出来的东西万一卖不出去,怎么办?”
文立万说道:“我们的成本大幅降低,只要降价,货就能出去。此外我会做一些营销策划,现在天气如此寒冷,纺织品肯定是有需求的。”
“营销策划?你又有什么好主意?”
“这个你很快就会知道。你回去后问一下嘉仪,仕女图画得怎么样了?”
陆嘉林坏笑道:“这你得亲自去问,嘉仪这两天正闹脾气呢,谁要提到你的名字,嘉仪就和谁急。兄弟,你也真是的,前面求着嘉仪给你做账,现在又弃之不用,这也就罢了。如今还不租嘉仪的店铺了,这等事情,让嘉仪人何以堪嘛。”
文立万叹气道:“唉,这样做都是为她着想的,她怎么就不明白呢。”
“女孩子嘛,就喜欢耍点小脾气,喜欢钻牛角尖。不过嘉仪还算是懂道理的,你只要......”陆嘉林压低声音,如此这般给文立万面授机宜。
文立万听后大声叫好:“陆兄真聪明呀,没想到你一点都不笨嘛。”
陆嘉林听了只翻白眼,冷脸说道:“听你这话的意思,哥哥我很笨吗?原来在你内心的阴暗角落,你还真把哥哥认作愚兄了啊。”
文立万笑道:“陆兄禀赋聪慧,人神共知,笨、蠢、愚这些字眼跟仁兄丝毫不沾边,您就别自虐了,好吗?”
陆嘉林哈哈大笑:“这话我爱听。和我沾边的词呢,一般都是智勇双全啦,聪明伶俐啊之类的。嗨,人也不能太谦虚,过谦乃虚伪也。”
陆嘉林自我欣赏的样子,多少有些调侃的味道,人家都自嘲了,文立万也就不好再说什么讥讽话了。
毕竟过谦、过誉都易于走向反面。
陆嘉林略作沉吟,手又伸进衣兜里,又掏出一份房地契,递给文立万,说道:“兄弟,旧机房的织机全部都处理了,这是陆记纺织旧机房的房地契,家父让交给你,这块地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吧。改天你找时间,咱们一起去府衙过户。”
陆欣荣直接把旧机房的房地契交给文立万,其实也是在表达一种信任。
文立万接过陆嘉林递过来的房地契,随意扫了一眼,然后把房地契放在山塘织锦房地契上面,说道:“陆兄,你把这些房地契都拿回去,请陆老爷保管,等需要过户的时候再说。”
陆嘉林不免有些面红耳热。今天他爹陆欣荣要他将旧机房的房地契交给文立万时,他还有些迟疑,提出等到文立万水力织机研制成功,交付陆家建造时,再将旧机房的房地契交给文立万。
但陆欣荣执意要他当面交给文立万,陆嘉林也只好从命。
刚才给文立万掏王掌柜的房地契的时候,陆嘉林再次犹豫,未将旧机房的房地契掏出。现在掏出后,文立万对房地契并不在意,连王掌柜的房地契一并交由陆家继续保管。
唉,可见人家文立万的大气确在我陆嘉林之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