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湘发现表哥这几日有些反常, 具体表现为走神, 虽说以往他看书时也是旁若无人, 叫许多声都未必应答,可这几日他在家中, 是平白无故的走神。
手中的书许久都不曾翻页,喊他没反应,心思也不在看书上,几日之后, 余小湘终于忍不住,找阿喜打听来了。
“掌柜的,我表哥他怎么了,这几日在家里魂不守舍的。”余小湘是个勤快的,除去最初那些天对阿喜生出的敌意外, 从小在乡下长大, 做惯了农活的她,与英子一样什么都会,在后院中给阿喜打了水后,跟着她打听。
“怎么了?”阿喜没听明白她的意思,“刘先生不舒服?”
“也不是不舒服。”余小湘形容了下, “像是有心事。”
阿喜细想了下, 这两日进出,不觉得刘先生有什么异样之处, 反而还多了些话:“兴许是因为备考的事。”这是阿喜唯一能够想到的缘由, 对刘先生来说这是最重要的事了。
“是么。”余小湘还是觉得奇怪, 之前备考也没这样啊,可真要她去想却也没个头绪,末了只能将这异常归结在备考上面。
阿喜听她低声叨念,轻笑着摇了摇头,她在这儿呆了挺久了,也不知是自己的主意还是家中长辈的主意。
“张掌柜,你也没长我几岁,对不对?”余小湘忽然扭头问她。
阿喜点点头,余小湘又看了她一会儿,抬头看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给表哥准备吃的,他这两天胃口也不大好。”
说着余小湘从后门离开,走到风风火火。
阿喜去铺子内看了眼,刘文正站在柜台后正在看账,阿喜走近了他才察觉到,蓦地抬起头:“掌柜。”
“余姑娘说你这几日有心事,可是在担心备考?”
刘文正摇头:“只是在想一些事。”想那日那位沈公子的话,想他说的中意掌柜,想以后。
“明年考试在即,还是这个更重要些,相信刘先生一定能考好的。”阿喜原本是想让他安心回去看书的,不过李大夫说过,他是缺钱的,这才没有开口。
刘文正脸上有了些许笑意,他原本就生的清秀,这般看起来也是也挺俊俏,阿喜心中微叹,就是不知他中了之后,还看不看得上余姑娘。
此时近傍晚,白天到镇上的人这会儿也都往自家村子赶,镇上人少了许多。
阿喜离开锦画堂到了对面的弄堂,走了一段路后来到了个半新的小院,这是她前天瞧中的院子,付了半年租金租下的。
院子内有三间半屋子,阿喜将朝向最好的一间留给了沈津阳与那位三公子,她和茉莉住了另外一间,英子来了也能和她们一起住。
另外的半间是留给谷子的。
租下时阿喜就请了人来清扫,昨天一早又去街上添置了些东西,昨天夜里那位三公子从客栈到了这里住下,到现在阿喜进去,才是第三回照面。
也就是昨日阿喜才知道他的名字,叫贺永霖。
换了一身布衣,贺永霖站在屋檐下,看到阿喜进来微微颔首,神情如同之前一样平静,眼中没有波澜。
脸色还是很苍白,临时从布庄中买来的衣裳,身高相符,穿在他身上有些松垮,与谷子差不多身高,却是比他瘦许多。
阿喜给他回了礼,走进厨房,灶上压着火,掀开锅盖,是她中午回来炖下的肉。
牛排骨肉,炖的已经脱骨,筷子轻轻一戳就能进去,大半锅的汤也已经收的只剩下小半。
阿喜尝了一口汤,加过酒梅子后不显腻,阿喜将焯熟的地豆放上去,加盖闷着,边上淘米蒸饭,窗外的天色在太阳下山后渐渐变暗。
算着时辰,应该来得及去铺子里把茉莉带回来,阿喜将过水的菜放在竹篮内,正要解身上的衣兜,厨房外传来了茉莉的声音。
阿喜转过身去,沈津阳抱着茉莉走了进来,茉莉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
“娘。”
阿喜看沈津阳得意洋洋的样子,将兜衣系了回去:“马上要吃饭了,不许多吃。”
完全不懂何谓自讨没趣的沈津阳,将茉莉放下后让她去院子里玩,径自走到了阿喜身后,几步的距离,看她从架子上将个坛子端下来,目光在厨房内扫过,两天前这里还空空的,如今柜子里架子上都摆了东西。
她有魔力,能让这个冷清的地方充满生气。
“送的镯子为何不戴?”
阿喜从坛子内取出腌菜,在清水中洗去些咸味,切碎蒸豆子拌在一块儿:“太贵重了,不能收。”
“这算不得贵重的。”
阿喜转身:“这对我们来说就是贵重的东西。”
沈津阳笑了:“妄自菲薄,你何必贬低自己将我们区分开,在我眼里,你我是一样的。”
阿喜淡淡道:“沈将军能有这样的胸襟,是丁志他们的福气。”身为将军,能够平等看待底下的士兵,不会抬高自己身份,不会轻贱谁,那就是这些士兵的福气。
沈津阳看向冒着热气的灶锅,笑靥:“熟了。”
阿喜掀开盖子,浓郁的香味顿时散开。
屋外坐在屋檐下的茉莉抬起头,朝着厨房那儿看去,回过头来看手中的糖葫芦,目不转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