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喜走上前去:“怎么了?”
妇人转身看她, 刘文正在旁解释:“这是我们的掌柜。”
妇人怔了下, 又急切道:“掌柜, 前几日可有人拿了帕子到这边来卖?看起来比我年长些的。”
阿喜看她面色潮红,整个人憔悴的很, 和气道:“您别急,慢点说,是什么样的帕子?”
“是一块蓝色的锦帕。”妇人忙从身上摸出一块帕子来递给阿喜,“绣的与这差不多, 是梅花图,还有寻梅二字。”
阿喜瞧着针脚,一下想到了前两日过来的那妇人,二钱银子要卖帕子,后来急降到了一钱五, 当时她就怀疑可能不是自己绣的。
“确实是有人前来卖这样的帕子, 不过我这儿没收。”阿喜将帕子递给她,“这是你绣的?”
妇人点点头,神情更愁了:“没卖在您这儿,那卖去哪儿了,镇上就这几间铺子我都问遍了, 这可怎么办, 再绣也来不及。”
阿喜关切:“既是您绣的,怎么会到了别人那儿?”
妇人犹豫了下, 神情更是难掩苦楚, 她看了阿喜一眼后捏着手中的帕子道:“那是我嫂子。”
妇人叫王四娘, 家就住在镇子外头,距离镇子不过两刻钟的路,她嫁人前绣活就做的不错,嫁人后靠着这个赚些钱贴补家用,一直不多。
半年前她卖出去的帕子被镇上的李家夫人瞧上了,后来为她绣了一些铺面得了些银子,这就引起了家中嫂子的注意,半个月前她是从李家派来的妈妈手中接了这活,要春夏秋冬四季的绣帕送人,她好不容易赶出来,刚要送过来就病了,前几日稍微好一些时收拾的准备到镇上来,却发现帕子少了一块。
王四娘虽没证据,心里却清楚是谁拿的,自打她做绣活赚的多一些,就招了大嫂的眼,明里暗里说过好几回了,不是借钱就是要她这儿多出些公婆的孝顺钱。
“我那日开口问了下,她就在家大吵大闹,说我冤枉了她,还闹着要去跳河,我也是没法,只能到镇上来问,想着她应该是拿来卖了,一家家问过来,只说见过却都说没收,您这儿是最后一家了。”妇人说着眼眶就红了,她这几日着急上火的,好了些的病又给加重了,如今最关键的是再有两日就得把东西交了,她现在的身体多盯一会儿就头晕的难受,怎么来得及。
阿喜见过那帕子,寻常情况下,一两日是绣的好,快一些赶一赶也成,可要是像她这般,即便是赶出来东西都未必好,阿喜也能理解她,若因为这事儿断了李家的生意,往后来说,就少了好大一笔收入。
“她不承认?”
妇人摇头,就是明知是嫂子拿的,却也没办法叫她承认这事,要是卖了还好,顶多她多出点钱买回来,可如今她没卖,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阿喜想了下那天妇人说的话:“我倒是有个办法,但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
妇人抚着椅子坐下来,整个人虚软的很,有气无力:“掌柜的请说。”
“你在别处都问不到,想必她没卖出去,你这样,将还有几块帕子摆在自己屋桌上,最好是让她注意到,再借机出去一个半个时辰,要是她进了你屋把帕子取走了,这事儿就好办。”
妇人一怔:“都让她取走?”
阿喜笑着解释:“是啊,她拿走这些帕子,又到镇上来卖,不就是为了银子,到时候如果卖在我这儿,我就将帕子收下,你也好去交差,如若不然她不肯拿出来,你在误了交帕子的期限,损失可不小。”
妇人听明白了:“可她要不去拿怎么办?”前几日她才问过,大嫂怕是不会再进她屋。
“你今日回去,可以与你丈夫说,李家的生意怕是做不成了,这帕子也没用,只能改日找铺子便宜卖了,顺道你再说,这四块帕子一道卖,一两银子都是少的。”
妇人紧锁着眉头,阿喜将她扶起来:“您且试一试,毕竟现在少一块与少四块是一样的。”李家那边要是不能耽搁,那对她而言就没什么分别,“最好是早些回家去,这样兴许还能早点解决。”
妇人尽管不是十分的理解阿喜所说的,可有一点她是对的,给大户人家做绣活,少一块与少四块没分别,误了时间往后她就别想再接李家的活计。
于是妇人道:“那,我回去试试。”
阿喜笑着将她送到了门口,折回来问刘文正:“我来之前,她来了多久了?”
刘文正道:“快有一刻钟,看起来十分的着急。”
阿喜点点头:“她的绣活的确不错。”
刘文正不禁问:“掌柜,四块帕子真值一两银子?”当初二钱一块都没人要,怎么现在更值钱了。
阿喜笑了:“自然是不值。”送去李家值,放到铺子里,四块加在一起能到六钱已经是掌柜的给面了,开口要一两怕是谁都不会理睬。
刘文正:“那您刚刚?”
“我虽之前说过,她多拿几块绣帕来我就会收,但她不一定先来我这里,若是她开价一两的话,别家不收最后肯定是会到我这儿来。”
“那岂不亏了。”刘文正说完后猛地反应过来,“掌柜的是想做那位夫人的生意?”
阿喜抬头笑道:“没错,刘先生也知些门道了。”
刘文正愣了下,对上阿喜的笑容,视线微顿,一时间看呆。
阿喜一面说着,低头看摆在柜子上的簿子:“如今铺子里缺绣活好的,我帮她这一回,也算是结个缘,以她的手艺,摆在这儿卖还能更高些。”
刘文正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不知怎么地,就觉得还想看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