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阿喜去庄子里时就没瞧见丁志, 问替他来帮忙的士兵才知道, 丁志昨个儿给她送完框子回去后, 又被沈将军好生操练了一番,趴在地上起也起不来, 今早怕再被沈将军点名,天没亮就跟着别人上山砍树去了。
想到昨天丁志窜逃走的画面,阿喜忍俊不禁:“陪你们将军练武真有这么可怕。”吓得他今儿都不敢呆在庄子里,居然用砍树来躲避。
替代来的士兵将柴火塞入灶中, 朝屋外看了眼后道:“平日里都是杨副将他们陪将军操练的。”可这回杨副将他们随着大部队一块回了严州。
阿喜听他形容起来,庄子里这些个谁也扛不住,阿喜便想到了那天在山上突围的情形。
那点伤对他而言,似乎真的算不上什么。
而这些士兵对沈将军显然十分的尊崇, 这个士兵没有丁志那么能说会道,夸起来时便无形中带了些实诚,阿喜从布袋中盛了些米到大盆子内浸泡,另外再浸了些买来的红枣与豆子,扭头看那士兵:“被劫?”
士兵脸上的神情一僵,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红着脸忙将手中的柴火塞进去:“我去打水。”
阿喜怔了怔,他刚刚好似说到什么夫人被劫。
屋外早不见了这士兵的踪影, 阿喜也没多在意, 将做腊八粥的东西都浸泡好后, 从灶子中将捂熟的芋头拨出来, 拍干净表面的灰烬, 用布在底下包好递给坐在身后的茉莉:“小心烫。”
茉莉双手捧着芋头,闻着这浓浓的香味,望着阿喜,阿喜笑着抚了下她的头发:“还难受么?”
茉莉摇摇头。
阿喜转身处理晾干的萝卜丝,这些过水泡开后,入过与肉一起炒食,是下饭的好料子,昨天他们还从山上挖了不少冬笋回来,阿喜将这些冬笋一半煮汤,一半与腌肉清炒。
摆了蒸笼的灶台上,米香已然飘出来,这时沈津阳走了进来,茉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后专心的吃阿喜给她的烤芋头,沈津阳朝她走过来,在她身前蹲下。
比昨天好一些的是,茉莉没有见了他就跑,就是有些紧张,芋头也不吃了,捧在手心里看着他。
肤白的脸上,圆滚滚的大眼睛瞧着十分可爱,沈津阳指了指她手中的芋头:“分我一点如何?”
茉莉懵懵看了他一会儿后看向阿喜,随后,缓缓的将手中的芋头往沈津阳那儿递。
沈津阳倒是有些意外,昨天还怕自己,这会儿就能让东西给他吃了啊,他就欣然给接下了,谁想他才拿到手中,茉莉就从小板凳上下来,蹬蹬又跑到了阿喜身边,抱着她的腿看他。
沈津阳:“……”敢情这是迫于他的“威逼”才把芋头给他的,给完就跑。
沈津阳干脆在她那小板凳上坐下来,抬手咬了口芋头,与她对视。
茉莉揪了阿喜的衣服,小嘴瘪了下,仰起头看阿喜。
阿喜转头便看了这么一副情形,沈津阳坐在小板凳上,笑眯眯吃着芋头,活似个村里的小霸王,抢了别人的吃食,吃的尤其得意。
阿喜拉了茉莉走到沈津阳面前,茉莉往她怀里钻,她怕他。
阿喜多少知道点原因,她那烂赌的后爹陈达没少当着她的面打她娘,这么大的孩子记在心里肯定会有阴影,沈将军身材高大,就是再面善她也会怕。
但阿喜并不想让这个阴影一直伴随着她。
于是阿喜指着小凳子旁板子上放着的饼子问茉莉:“让他给你一个好不好?”
茉莉搂着阿喜摇头,她不要。
阿喜看向沈津阳,示意他把饼子递过来,沈津阳看着她,神情微动,伸出手,阿喜要伸手去拿时茉莉的神情还有些紧张,手拉着她的衣服似是不想让她去接。
阿喜便从沈津阳手中拿了个饼子,笑着哄她:“茉莉也拿一个。”
茉莉看了下阿喜,又看沈津阳,她犹豫了好久,慢慢伸出手去,从沈津阳摊开的手中拿了个饼子,飞快缩回来藏到自己怀里,继而整个人连带着脑袋都往阿喜脖子这儿钻。
沈津阳笑出了声:“我真有这么可怕?”这一趟回去,莅姝家那小子都敢骑上他脖子耍无赖了。
阿喜耐性的很,就等着茉莉反应过来,许久,她扭头看沈津阳,视线往他手上看去,整个人松缓了些。
阿喜将小凳子拿过来,让她坐下,自己往后退了步,这回她倒是没跟着跑了,抱着个饼子与沈津阳对视。
阿喜这才退回到灶台边上。
等她再回头,茉莉已经咬了口饼子,但手里的饼子只有半个,另外半个在沈津阳手中,也不知道他怎么哄的她的,这回没把她吓跑。
阿喜嘴角微扬,有改善就是好的。
灶锅中冒热气时,屋外传来了声音,丁志奔了进来,手中拎了几条鱼,串在草绳上:“嫂子,你看我抓来的鱼!”
待看到坐在那儿的将军后,丁志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他的脚硬生生定在那儿,扯了扯嘴角:“将军。”
沈津阳正吃下最后一口糖心的饼,淡淡嗯了声:“砍完了?”
丁志即刻道:“没有,我下午还要上山去!”
茉莉抬起头看他,落在他手中的鱼上面,冻了一路的鱼这会儿已经僵硬了,尾巴翘在那儿瞧着挺好玩的,丁志接触到她的目光后,就走过来想逗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