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喜带走了茉莉, 这家人还一直送她到了院门口, 茉莉的姥姥表现了十足的不舍,却没有要将孩子留下来的意思, 茉莉的舅舅更满心的只在意阿喜给的平安扣,生怕阿喜反悔,连阿喜住在那儿他们都没追问。
阿喜低头看怀里的茉莉, 小姑娘闷不吭声, 在离开时扭头看了茉莉的姥姥, 抿着嘴,眼眶是红的。
“茉莉。”阿喜轻轻唤了她一声。
茉莉抬起头, 眼眶湿润,有着这年纪的懵懂, 还有着这年纪不该有的隐忍, 阿喜轻叹了声, 抱紧了她,一步步朝着巷子口走去。
身后的那院子内依旧是热闹的,气氛比阿喜来之前还要高兴,甚至还有说笑声传出来, 茉莉转头看向那方向,须臾, 她往阿喜怀里缩,肩头微耸。
阿喜带着她来到了李大夫的药铺, 看到阿喜怀里的茉莉时李大夫还愣了下, 但瞧见孩子的手后, 李大夫忙去取了药:“怎么这样了?”
脏兮兮的纱布下,之前蹭破的伤口这会儿都有些化脓了,原本还不算太严重的伤口,如今瞧着越发厉害。
冬天里,摔伤弄破本就不容易恢复,这下都开裂了,稍用力些没有结痂的地方就往外淌血。
“我到的时候茉莉正拎了木桶到院子里。”阿喜简单说了下情况,“我与他们签了契书,把她带来了。”
李大夫叫人准备了温水,蘸湿纱布后拧干,轻轻擦了擦手心里化脓的地方,茉莉的手缩了下没吭声,李大夫大约是了解那家人的性子:“问你要了多少钱?”
阿喜垂眸,摸了摸茉莉的头发:“二十两。”
“当初她爹出事,娘家那边就急着给她找人嫁,就是怕她带着个孩子回去拖累,我听说那陈家也是出了钱的。”最后怕也都是落在那边口袋里的。
李大夫也不是说茉莉的娘托付错了,这一出事,孩子除了托付给自己娘家,还能托付给谁去呢,陈达的娘可指望不上,只能说这娘俩命苦。
不过如今阿喜把这孩子带走,算是茉莉的幸运,李大夫虽不太清楚这姑娘的来历,可瞧她待茉莉的态度李大夫就知道,往后她是不会吃苦了,至于人家为何这么做,李大夫也不会去多问。
重新给茉莉上药,替她缠好,李大夫又给她准备了敷的药放在罐子里头:“下雪天进出不方便,这里的药还能敷两回,你带去。”
“多谢李大夫。”
阿喜翻出钱袋子,李大夫推了回来:“不必了。”
阿喜抱起孩子,转而去了布庄,直接买了身新衣裳给她穿上,阿喜又扯了些布,从布庄出来时,雪有些小了。
已经过了正午,如今天又暗的快,阿喜不能在镇上多逗留,否则一路走回去的话,天黑都赶不回福田村,在包子铺中买了两个包子给茉莉放在怀里,阿喜抱着她,朝镇子外走去。
镇子外有一条别人走出来的路,还有车轱辘轧过的痕迹,但下雪天,这些被轧过的雪都已经成了冰,又厚又硬杵在地上,十分的不好走。
再厚实的鞋子这会儿也不顶用,要是踩到雪深的地方,没几下鞋子边沿都给沾湿了,涩冷的湿意透入到布鞋内,能把人的脚给冻僵,这时要踢着什么,能疼上半天。
阿喜尽量挑着平坦些的地方,不过就算是这样走的依旧是慢,过了镇外一条分叉后口,往福田村那方向积雪还要厚。
回到村子里怕是要很晚了。
阿喜的手臂有些酸,换了只手后准备走上坡路,前边传来了驱赶声,还有蹄子声。
阿喜往侧边靠了靠,还未抬头看,前边就传来了叫喊:“嫂子,嫂子!”
丁志驾着个马拉的板车,朝着这儿过来,神情特别兴奋。
阿喜愣了下:“怎么是你。”
“将军,不是,大哥让我们来接你。”丁志连忙改口,停下后跳下来给阿喜搬东西,瞧见她怀里的小脑袋时愣了愣,“这是?”
阿喜没回答他:“他怎么知道的?”
“先上来,上路可不好走。”丁志将背篓放到板车上,牵着马掉了个头,让阿喜抱着孩子坐上去后才道,“大哥今早去村里闲逛时听到别人说起的。”
沈津阳“闲来无事”,今早到村子里走动时听别人说起江二家的事,说江二家没人,肯定是去镇上看儿子去了,送到私塾去花了不少钱,又说每一趟去都得住上几日,将来等儿子出息了说不定要做城里人。
要知道阿喜是不是跟着他们一块儿去的镇上很容易,这样的天走回来肯定很辛苦,沈津阳就让丁志他们驱了板车来看看。
“要不是对这儿不熟,我还能再快一点,这样嫂子就能少赶点路。”丁志不是不会驱车,而是这下雪天,山路不熟悉的去情况下他不敢驱的太快,如今载了阿喜她们回去,他就更得小心驱着。
阿喜微怔:“替我谢谢沈将军。”不论沈津阳去村子里闲逛是为了什么,他让丁志来接她,这一刻阿喜很感激。
“这有什么的,嫂子你对我们这么好,这点小事!”丁志满不在乎,扭头看了阿喜一眼,,没忍住好奇,“嫂子,这谁家的孩子啊。”
阿喜拉了下遮风的布巾:“我家的。”
丁志满面的笑意一顿,浮现了些疑惑:“嫂子你有孩子?啥,啥时候啊?”这江家不就只有姐弟俩和嫂子一个人,去了几趟都没瞧见有半大的孩子。
茉莉闻声抬起头,阿喜轻笑的拍了拍她,回答丁志:“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