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并不言语,默默拉着我走在他们后面。
回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田伯光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我不提就是了,别板着个脸嘛。”
田伯光的这番长话让我心中有些异样。他口中的‘这两年’与令狐冲所讲的那些有不少地方都有出入,却不知为何,不敢深想。
看着身边面色不太好的令狐冲,心上一沉,步子不自觉地更慢了。
“令狐……大哥……”清冷的佛堂中,仪琳端端地跪在蒲垫上,半侧的身子突然一软,便向后坐了下去。
立在门边,令狐冲没有进去。
田伯光瞅了瞅我们,“好了,我去告诉掌门师姐这件事,你们聊着。”一边说,一边挥着手退了出去。
从门庭收回视线,却发现仪琳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我看。
瞧着她的模样,心中便有些明了了。盈盈重伤昏迷的事情,田伯光虽然不知,但她却是知道的。也因此,才会‘担心令狐冲一个想不开,又做出什么傻事来’吧。
愣愣盯着我看了很长时间,仪琳才看向令狐冲,眼中满是不确定的光。直到他轻轻点头,仪琳忽就流下泪来,起身猛地扑进我怀里,哭声喊道:“姐姐……”
怔了怔,我有些回不过神来。
不等我有所反应,令狐冲已出声道:“盈盈重伤初醒,如今很多事情都记不住了。”
身前的小人儿又愣住了。从我怀中抬首,她扭头死死盯着令狐冲,眼中尽是些我读不懂的东西。却见令狐冲眸光闪了闪,随即移了开去。
•
“是平一指说,我不能如此自私。”
晚膳后,令狐冲与仪琳不知何时没了踪影,而恒山弟子个个见了我都要拉着我‘任大小姐’前‘任大小姐’后的一阵呼喊,心中实在烦躁难安,便随便寻了点借口走出来。
想着后山清静,便摸着黑跑了出来,却不想还是撞见了他们。
“你和平大夫……”仪琳在月色中小心翼翼地瞅着令狐冲,那模样,仿佛声音再大一点,就会把面前的人震碎。
“……”静默半晌,令狐冲才缓缓说道:“我很难不去想那天的事,于是也就无法轻易原谅他。”顿了顿,又自嘲道:“可我心里知道,他只是为了我好。”
“令狐大哥……”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令狐冲摇了摇头,“如今,那些旧事不提也罢。”说着,低头看向仪琳,“对不起,仪琳,这两年让你担心了。我本该好好照顾你……”
笑着摇头,仪琳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月牙儿,“这两年心里虽然有很多不安,但也相信你定不会放弃那一丁点儿希望,即便相当渺茫。”正说着,眼眶突然又红了,“若不是亲眼瞧见,怕是连我都不会相信,这世上竟会有这样的事。”
盯着她看了半晌,终是叹息着伸手在她眼下抹了一把。“我本打算与她在黑木崖上隐居避世,从此之后谁也不见。”手忙脚乱地又在另一边眼下抹了抹,唇边渐渐多了一抹无可奈何的笑,“如今,倒是庆幸自己带她来见你了。”
“谢谢你,令狐大哥。”
摇头,“该是我说这话才对。”
……
之后他们又说了什么已再听不下去。
转身飞快离开,饶是此刻内力全消,竟也可以踏草如飞。丹田之中已是一片泥泞,火苗如风中凌乱飘摇,扯得我身上没有一处地方不痛。
漫无目的地忙头乱窜,疾风硬草割得臂上皮肤阵阵发烫,却全然未觉般,疯一般在这深草中冲撞。
直到一头撞进了软墙中,往后跌去,一阵天旋地转。
身前那人依旧稳稳定在原处,看着我这番狼狈的模样,轻轻叹出一口气来。
“阿弥陀佛……”
作者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