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切,恨之深。
越是深沉的爱意,一旦被破坏掉,其中的怨恨便是加倍的沉重。
我无法超脱又怎样,无法解脱又如何?我只要,看着你死!
“还真是一对痴男怨女。”忽然响起了陌生的男声,含着戏谑与不屑,“可惜,也该散场了!”
百里屠苏心中已有不好预感,然而下一瞬平地忽起风,迷得众人睁不开眼,只能听见无数阴灵的尖啸与叶沉香不甘心的怒斥。
再睁开眼,整个地方已经干干净净,黑雾尽消,看不到半点阴灵了。
那边,正站了两个白袍广袖,青玉束冠的人。
“青玉坛!”方兰生怒指两人,他对青玉坛众人毫无好感,“又是你们!”
那青玉坛二人吃吃笑起来,“这不是丹芷长老身边那几个人么?得亏你们,我们才能收尽此地怨灵,终于能回去同掌门交差了。”
“余下之事,便只剩下用明月珠重塑玉横……”
“师弟,莫要多言!”
那人也知道自己失言,二人当即驱动发诀,消失无踪。仍凭方兰生这些没有腾云驾雾法术的常人在原地跺脚愤恨。
“可恶……沉香她!”
方兰生咬着牙,对青玉坛的厌恶感越发强烈。
红玉面上却若有所思,“猴儿莫急,我在想……他们方才所说的明月珠,似在哪里听闻过……”
百里屠苏当即也开始回忆,“莫非……”
两人显然想到了一处,红玉点头,“所谓“致昆山之玉,有随和之宝,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剑,乘纤离之马,建翠凤之旗,树灵鼍之鼓”,正是记述秦始皇所得稀世珍宝。曾经听闻,秦陵地宫中的明月珠除去世人所知晶莹似月,另有重塑之能……同样名字,想必并非巧合。”
方兰生插嘴,“可就算知道,那什么明月珠肯定也已经落入了青玉坛人的手上了,也没用啊。”
“那倒未必。”红玉悠悠转身,红色长袖翩跹,“秦始皇陵宝物众多,然而千百年来却从未有人能够将那些宝物带出来……”
方兰生见到了希望,“你是说……明月珠还在秦始皇陵中?”
“正是。”
方兰生当即跳起来,“那我们赶紧去!”
襄玲觉得奇怪,“兰生,那个女鬼那么凶,你却这么着急她。”
“因为……虽然不记得她所说的那些……可是,”方兰生神色低落下去,“可她说的晋磊……并非一个好人……我……”
晋磊他……
方兰生抱住头,心中茫然纷乱。
晋磊晋磊,这名字仿佛真是他前世一般,念起来便觉得熟悉。仿佛已经耳闻了无数次,念叨了千百回,是即使忘却也还是觉得熟悉的名字。
“晋磊怎会是那样的坏人……这不就是说我也是坏人……”
襄玲睨他,“什么嘛,结果还不是呆瓜一只!”
红玉也道,“你啊,平日成天说百里公子这样不对,那里不是。早该受点教训了。就你那样儿,还抱怨别人呢。”说方兰生是猴儿,可不是再恰当不过?莽莽撞撞的,终有一天受了伤,才会晓得疼。这样天真的性子,若是被人利用了,那才叫疼呢。
百里屠苏照旧面无表情,神色冷然,“以你只能,想也无用。别多想。”
“木头脸你什么意思,说我脑袋空空?”
红玉瞧着方兰生呆呆的样子便忍不住笑,这猴儿!
“好了,还是早些赶路吧。”
若是见了那女鬼,见了叶沉香,他又能说些什么呢?晋磊对她做了那些事,他……
方兰生怅然,竟觉得无论也放不下晋磊一事。
事情已经是这般,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能够与叶沉香如何说。罢了,到时候再说!
且说众人拾道下山,刚刚走下来便听闻有人呼喊,“喂,那边的人——!”
等到走近了,才发觉是昨日拜托百里屠苏几人上山捉鬼的鲁梁,“那个醉酒的道士呢?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见他形容慌张,百里屠苏冷然,“何事,说清楚。”
“有几个道士模样的人,把在城外游玩的四个孩子抓走了!还说、还说什么要拿去做什么魂魄仪式的祭品!你们快去救孩子啊!”
魂魄仪式?莫非正是与玉横相关?那么那些孩子,想必也被带去秦始皇陵了。
此时行动,刻不容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