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份沉甸甸的忧虑挂在心头,虽然生平的朋友都在身旁,却也无从倾诉,唯独只剩一个端木蓉。想到这里,雪女默默的叹了口气,端木蓉离开后,忽然开始吐血不止,刚刚才安稳的睡下。
雪女正要起身,忽然感觉到一只滑溜溜的东西攀上了她的胳膊,她侧脸一看,竟是一只绿色的小蛇,不自觉的挥袖一甩,将它丢得老远。
「呦,不过与妹妹开个玩笑,妹妹莫要这么粗暴。」廊柱之后,赤练扭着细腰款款走来,垂下身去将那绿色小蛇捻起,收入手心之中。
「是你。」雪女冷眸一凛,警惕地站了起来。
「不过碰巧路过,见妹妹眉间哀愁,甚至寂寞,就顺便。。」赤练娇媚的笑着,以手指挡住了唇角。
雪女冷斥一声,「卫庄走了,我看寂寞的是你吧。」
赤练的笑意在这一刻冷了下来,似是所有的委屈都因为这一句话而迸射出来。她盯着雪女,拳头慢慢攥紧,倏地拔出腰间的软剑,雪女早有防备,双手舞起蓝袖,一时间一红一蓝纠缠成结,又交错开来。
几日不见,赤练觉得雪女与当初在机关城一战时相比,似乎是变了,那轻盈飘逸的袖口中带了些不安和凌厉,似是在昭示着主人此刻的心境。
赤练从心底里是不喜欢雪女的,但她本人也清楚,那不是厌恶,而是嫉妒。为什么这个女人爱的人,会注意她的一颦一笑,会在生死抉择之时握紧她的手,虽是生在这等乱世,却可以双宿双飞,而自己,却只能望着那个人的背影。这一辈子,自己追的那人最近,却永远追不上。
难道是她付出的不够吗。赤练恨恨的将软剑挽了一个剑花,截断那深蓝的长袖,冲上去一把扼住了雪女的喉咙。
衣袂翩翩,两人已渐渐落地。
「你。。凭什么说这种话,你何曾经历过求而不得之苦,有什么资格说我。」
温热的液体划过手腕,赤练抬起头,才看到雪女眼眶中溢出的泪水,晶莹明亮。她看到那秀美的舞姬张着嘴,一字一句地说,「得到了又如何,我知道,我已经过失去他了。」
赤练松开了手,看着她跌落在地上,按着喉咙咳嗽。她不知道她和高渐离出了什么事,却意外的能理解雪女的心情,赤练阖上了眸子,淡淡的说,「至少,他曾经属于过你。而我,他永远不可能属于我了。」
雪女没说话,只是走到方才的竹台边坐了下来,赤练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两人坐定后,赤练从袖中取出了一只翠色的笛子,吹奏起来。
「你为何会带着这种乐器。」雪女问。
「当初与他来咸阳城,晚上一个人出去,看到后这笛子后,想起你说过韩国的乐曲奢靡无度,就买了。」赤练的手指擦过细长的笛身,「不曾想,我们韩国的曲子用这东西吹奏,倒有另一番风味,只可惜对它尚不精通。」
雪女本就是通音韵之人,方才一曲,她已听出了其中的哀伤。「若是放不下,就去寻他吧,现在走还不晚。」
赤练一愣,喃喃道,「去寻他。。」
「不要像我一样,等到无力去寻时,才开始后悔没有珍惜。」
半晌,赤练像是下了决定一般,慢慢站起身,「不管怎么样,谢谢你。虽然明知我与他再无可能,可我还是愿意追随在他身边,就像。。就像亲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