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手下护主心切的将士快步上来,一时间七八柄剑搭在了高渐离的脖间。蒙恬回过头,看着扶苏,问道,「没事吧。」
扶苏只是摇了摇头。大殿之上的嬴政看着两人拥在一起,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赵高冷冷的一笑,合着宽大的袖口垂下了眼。
蒙恬忽然向嬴政看去,赶忙松开手,甩了战袍跪在地上,「陛下,臣冒犯了。」
嬴政此刻已从高渐离刺驾的意外中走出来了,他淡淡的说,「蒙将军,边境处战火不断,你在这咸阳呆得时间够长了。」
见蒙恬合了双拳领命,帝王摆摆手示意今天就这样,等众臣起身,嬴政开口道,「今日之事若敢透露出去,定斩不饶。」说着,他将目光转移到低着头的扶苏身上,「你随朕过来。」
众臣大多是一派或惋惜或愤慨的神情,卫庄拿了佩剑站起身,心想这一趟确实没有白来,流沙首领走出殿门的时候,见到守在殿外的大少司命正逆着人流向星魂走去。
「星魂大人,东皇阁下派我们前来,请您回去。」大司命低着头,有些小心的说道,「而且,您的伤势。」
「你告诉他,我现在不想回去。」星魂扬起脸,妖冶的蓝纹映着苍白的脸,他冷冷的说,「想我的话,让他亲自来请我。」
待到众臣散得差不多了,隐藏在房梁之上的六剑奴纷纷落下,聚到了赵高身边。赵高眯着眸子打量了他们一眼,说道,「你们不必奇怪我为什么阻止你们救公子,你们只要懂得,这件事,李斯丞相回来一定要过问的。」
六剑奴互相对上彼此的目光,下一刻已齐齐的跪在了地上,「刺客身手非同寻常,属下等办事不利,请丞相责罚。」
赵高回过身,慢慢向被按在地上的高渐离走去,他的唇边带着残忍的笑意,蹲下身去,侧过脸问道,「高渐离先生,你懂得为人臣子,懂得升官之道么。」
高渐离冷斥一声,他没有什么要跟这个小人说的。赵高伸出手去,拉过他伤了的肩膀,「我来告诉你,不是那些竹笺上的废话,而是,替主子把他想过的事,付诸行动。这就足够了。」赵高含着笑站起身,冷冷的说道,「带走。」
嬴政转去了书房,跟在他身后的扶苏面对这个既是帝王又是父亲的人,战战兢兢,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他垂下头,心知已狡辩不得,「陛下。。」
「你坐。」嬴政指着身旁的位置说,「你我是父子,这里没有外人,不必以君臣相称。」
扶苏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些,却实不敢彻底松口气,他的父亲向来赏罚分明,却总做出一些让自己揣摩不透的举动。扶苏此刻只担心跪在殿上的蒙恬会不会因为自己稍有错言而受到牵连。
「朕今日能坐上这皇位,蒙恬有不可磨灭的功劳,他与李斯一武一文,是我大秦的支柱。」嬴政的语气听起来并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有的事不用朕多讲,你也该明白,蒙恬手握的不是军权,是军心。军权随时可以收回,军心可不是朕一句收回就能摆平的。所以,对你也是一样,你能把他握在手里,朝野上下便没人敢反,若是你抓不住。。。朕虽护得了你一时,但早晚都是要走在你前面的。」
「儿臣记住了。」
「你下去吧。」嬴政扶了扶额头,看向扶苏的背影,「这一回,你随他一起去边疆,从今天看来,相信他不会让你受苦的。」帝王说着,硬生生的将一句你自己注意身体咽了下去,这些年来扶苏饱读各类书籍,总要亲自去战场体会一下的。
高渐离被赵高手下的人拽进嬴政的寝宫,他的四肢全都有人按着,被压倒在龙床之上,加上肩伤疼痛,他咬着牙忍着,动也动弹不得。高渐离抬眼看去,正对上赵高带着残忍笑意的眸子。
「有句话你可能听过说,宁可得罪君子,也不能得罪小人。」赵高挥了手,示意他们将高渐离的四肢全都绑好后,才走上前去,「而盖聂是君子,我,是小人。不过你放心,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了。」
那麻绳拴在手腕脚腕之上,勒得他的皮肤火辣辣的疼,高渐离迎向赵高浅色的眸子,冷冷的说,「就凭你,对付盖聂的话,真是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