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マモル」低下头,正在拼命吠叫的狗是城堡里的猎犬。牠一面叫一面往后退,还咬住她的裤管拖着不放。
「你是想要我跟你走吗?」
也许这家伙是发现什么了。
「マモル」紧紧尾随在猎犬后方,以不输四足动物的脚程迅速追赶。
脚下的地势相当险峻、地形颠簸崎岖毫无规则可循;一会儿攀上、一会儿跳下,若非拥有足够的体能和敏锐的反射神经,是绝对无法在这种完全天然的环境中生存。她的脸被树枝划出一道道血痕,身上的衣服也被割破,呼啸夜风掠过耳畔;猎犬的速度却丝毫未减,她也不敢慢下脚步。不慎扭伤的脚踝疼痛难忍,气喘得厉害;太长的发辫一个不小心和树枝勾在一起,她粗鲁地一把扯开,连从头皮传来的痛楚也无心顾及。
「キン」你在那里吗?
——等我,我很快就来了。
不晓得跑了多久,就在即将靠近崖边之际,猎犬终于停住了。「マモル」看见黑马也在那里,就在一棵大树前方。
那根树干有个黑漆漆的树洞,大小刚好能容纳进半个成人,即使装个小孩、空间也还有剩。黑马将脑袋探进去,又伸出来,用鼻孔对着跌跌撞撞走近的主人喷气。
这棵老树死去已久,光秃秃的枝桠没有半片叶子。
「你在做什么?」
「マモル」对黑马的举动感到好奇,彷佛那树洞里有什么东西存在似的。
猎犬将前脚搭在树洞上,吠叫个不停、尾巴左右猛摇。
「好了好了、不要再催了,真吵……」
伤痕累累又跛着脚的「マモル」忍受着浑身疼痛、一手扶在树洞边缘,想看清楚里面有些什么。
「妳来了……」
熟悉的嗓调传进耳里。是小孩子的声音。
窝在树洞里的小少年抬起贴在腿上的脸蛋,哭得抽抽噎噎、眼泪鼻涕齐流。
「我就知道、妳一定会来找我……」
「マモル」还愣怔着,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呜哇——」涕泗纵横的「キン」纵身扑向她。后者来不及防备,被猛然扑倒在地。
「キン、等一下……很痛……」她身上全是被树枝和尖锐的叶片划伤的伤口,扭伤的脚踝支撑不住突如其来的冲击、连想好好站着都没办法,只能认份地躺在草地上。
「我还以为、还以为妳不会来了——」
小少年悲伤的哭号声响亮得似乎传遍了整座树林。只穿着件薄背心的他在森林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体温变得极低,鼻涕流个不停。「マモル」才刚奋力排除万难狂奔过来而浑热燥热,所感受到的冰凉程度更甚于平常。
「好了好了、キン,不要哭了……」
小王子「キン」趴在姊姊「マモル」身上嚎啕大哭,把她上衣都哭湿了一大片。
「我还以为、还以为……妳不要我了……」
「マモル」仰望着天空叹气,感觉脸上伤痕的血似乎流进了耳朵。她抱着弟弟,用手指梳顺他乱七八糟的红发。
「……不会,我不会不要你。不要哭了,赶快回去吧。父王和母后一定很担心……」
从今以后,不管要做什么、去哪里,我们都要在一起。
——约定好了哦!
面对弟弟天真无邪的笑脸,「マモル」只能歪着嘴巴无奈叹气。
真麻烦。
麻烦归麻烦,却无法真心讨厌对方。
假如是什么同父异母或异父同母的半血缘兄弟姊妹也就罢了,当作没看见、当对方不存在也无所谓。
偏偏是同父同母,流着相同血脉的亲手足。再怎么样也无法视而不见。
好不容易终于获得了姊姊的亲口应允,小男孩更是光明正大成天跟在对方身边团团转。每当看见了什么不在自己认知范围中的现象或事物时,总是「为什么为什么」地问个没完。
「キン,你吵死了、给我安静点!」
每当「マモル」受不了而开口怒斥弟弟想叫他滚远一点时,小少年就会睁着一双水汪汪大眼、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她的侍女「コハル」也会在一旁抢着帮腔「小王子不要哭啊公主殿下绝对不是故意要凶你的她只是『周期性』情绪不稳而已等过了以后就会好起来的」——之类的话。
「コハル!少给我啰嗦、滚开!」她会先吼完帮腔的那位,接着对「キン」举白旗。「行了行了,我认输……不过你安静点,不要再吵了。」
「キン」会发出胜利式的欢呼,然后继续纠缠姊姊。
负责公主和王子姊弟安全的两名护卫——「ケン」和「ギン」,总会站在不远处欣赏着这幅和乐天伦图兼感慨不已。
「真希望这样和平的生活能一直持续到永远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