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我这里得到了什么?」
「嗯……譬如说,」他兜兜眼珠子,若有所思。「像是『调和心性』和『修身养息』的方法和精髓。阿银也常常对我说,如果我能和妳长时间相处在一起却不会发脾气的话,那我就成功了。」
「喂、成功你的头啦。你们竟然私底下这么形容我。不想活了吗。」尽管口头上连连抱怨,她仍然笑得开怀。「你的反义是指我的脾气不好啰?」
「欸、我可没这么说啊。都是阿银害的哦。妳想修理人的话就尽管去找他吧。」白石叼着坑坑洞洞的心形巧克力,赶紧举高双手投降顺便把队友扯下水。
「……算了,今天是特殊节日,所以饶你一命。」和其它人相比,黑河守对祖师爷是抱着绝对的尊重。
「感谢大人您高抬贵手。那小的我就继续享用了。」他口齿不清地对她拱手打了个揖,惹得她笑声不断、前仆后仰。
「……藏,谢谢你。」
黑河停住笑后,过了安静的几分钟。接着,白石才听见她低声酝酿出这句话。
「谢我什么?」他又咬下一口手上那块可可浓度较高的巧克力,打趣问道。
「就……很多方面。」
年龄和脸皮厚薄以及口语表达程度不成正比,这项假设在她身上得到了实际验证。她忽然发现自己刚才竟然直接叫了他的名字,感到羞赧之余迅速低下头,试着集中精神在腿上的那只盒子。
白石侧首瞅她半晌,然后放下了手上的东西,从书包里取出一封纸袋,走到她面前蹲下。
「你在做什么?」好奇心压过难为情的感觉,黑河疑惑地望着高度略低的他。
他本打算把纸袋交给她就好;不过在注意到她红通通的鼻头时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打开纸袋,从里面抽出一长条桃红色的毛线织物。
而后,白石就在她错愕的注视下,起身、前倾,将那条织物直接围圈在她的颈子上。她的长发和大衣都是黑色的。鲜艳的桃红与纯然的玄黑相互对比,形成惹眼的色调反差。
「这……」黑河踟蹰着抬手探上颈间的织品。基本上她不太喜欢这种过于醒目的颜色。他随即补充些这是基于色彩学原理、为了要「凸显她身上的黑」而特别精心挑过的等说词。虽然他深知自己根本就是在瞎扯淡。只是为了要让她放心接收罢了。
——他绝对不会老实吐出「因为我觉得妳一身的黑实在太过暗沉又没精神,所以才故意选这种亮丽的桃红色作搭配」或是「这样我才容易在人群中找寻妳的行踪啊」的种种真相。若真说出口的下场必定将十分惨烈。他还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当测试她脾气底限的赌注。
之所以敢这么做的另一项重要因素——就是他非常笃定她会好好珍惜。珍惜别人、尤其是他所送的任何事物。
「还是有点冷吧。」白石伸手测量她的颊温和手的温度,莞尔一笑。「这可是我自己做的,特别为客户量身订做的独家设计商品,空前绝后、绝无仅有。全世界只有一件。客人请一定要好好珍惜啊。」
他模仿电视广告的口吻令她禁不住笑出来。
「你也太费工夫了,何必做这些……」
「——因为是妳的关系。」
对于她的提问,他也毋须多言。一句话就足够了。
黑河将双唇抿得死紧,不敢再吐出只字词组。唯恐开口的那瞬间,泪腺就会不受控制地溃堤,当场出糗。当然,出糗与否是以她自身的角度来解释的说法。
白石自然是将她那两枚氤氲着水气的黑瞳收进了眼底。衬着周遭的五光十色显得闪烁不定,粼粼摇曳。他了解她的心思。只要看见她满脸的感动和热泪盈眶的表情,就算是收到回报了。
他站起来,移开她腿上的盒子,把她整个人拥进怀里。就在她的前额靠向他上胸之际,来自眼中的剔透也沾湿了他的大衣一角。
「ハッピ—バレンタイン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