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妳看。」他的另一手指向天空。她本以为他是想要自己观星什么的,但都市里的光害太严重,盖过几百万光年以外的那些或燃烧、或死寂的未知恒星的微弱光芒。
她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他,不明所以。
接着,她目视一缕雪白犹如羽毛般、轻飘飘地自天而降,落在他的鼻头上。
「下雪了。」她看着他抹抹鼻子、嘴角轻轻一扬。
「真的实现了,银色圣诞夜。」
雪花愈降愈多。人们的嬉闹声此起彼落。
「你、你怎么知道会下雪?」
白石耸了耸肩。「我也不晓得。直觉吧。这不是妳最擅长的项目吗?」
她略感……万分愕然地瞪着他。
「秋千。」他忽然抬起下巴、朝她身后的方向一指。「小孩子们因为看到雪太兴奋,所以不管它了。现在妳可以过去啰。」
「你!我、我我才没想要玩那个……」
他凝望着她红着脸结结巴巴一会儿,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支深蓝色外壳的手机,拨通了某支号码。
「喂……啊,是友香里吗。帮我找爸爸或妈妈……呃,随便啦。那我告诉妳好了。帮我向他们转达一声。」
看样子,他应该是要和家里报备等一下就要回去了吧。她咬咬口中那颗体积渐趋缩小的糖,没来由闷闷不乐。
「嗯,我今天要去谦也家过夜、和大家一起,所以不回去了。帮我知会他们一声。嗯,就这样。」
他一口气迅速说完收线,转过头面向她时,她正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瞪住他。
「妳怎么了?怎么用这种表情看我?」
「这是我要问的话吧。你怎么了?」黑河用尽毕生的力道狠瞪着他。尽管那张透出红光的脸蛋不具丝毫胁迫性。「你怎么可以不回家?不要忘了你还未成年耶!刚刚不是才说过要遵守门禁的吗?」
「哦?照妳这话的意思,是想赶我回家啰?」
「唔!呃、这、这、那……」
他一手扶在脸上,好整以暇地观赏她神色慌乱却又想强装镇定的样子。
「好了妳,别再这个那个了。」白石拉住她的手,把她从椅子上拖起来。「妳不是想荡秋千吗?现在已经没人了,赶快趁这个机会玩个过瘾。啊,不过在这过程中,必须把围巾藏进大衣里才行,否则可能会发生意外的。」
「欸!你、你你你我说说过我不想玩那个!那种小孩子的东西——」她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还有,你等一下真的要去忍足谦也那里吗?搞不好他们家里的人现在已经睡了也说不定——」
「我当然不是要去那里啊。」
她见他答得一副理直气壮貌,脑袋更加迷糊。
「呃?你不是要去那里?那你要去哪里?其它人家里吗?」
「嗯——这个嘛,是个好问题。」他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不然,就去妳那里好了。虽然是恐怖了点,不过反正有妳在,应该不会怎样吧。」
「什!什么、你在说什么啦!别胡说八道!白石藏之介,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白石将傻愣愣的她按在秋千的木板上,然后蹲在她面前,轻扯了扯她那条桃红色的围巾,示意对方把垂挂在外的部分收进大衣里头。
「妳才要听我说话。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度过的圣诞夜、而且还是个银色圣诞节,本来就应该要好好享受一下的啊。」
黑河鼓起双腮死死瞪着那张温和清隽的笑脸,却怎么样也吐不出推却的字语。
通过视野前方的雪量似乎愈来愈多。
希望明天睁开眼睛时,能见着一片亮灿灿的银色世界。
『——妳想要什么?』
『什么都不要。』
他心里非常清楚明白,她的「不要」就绝对是「不要」。和一些事后会埋怨在心里或者把男方当成自己肚子里的蛔虫、讲出诸如对方不懂自己心情的话的女性截然不同。一旦她说出了「不要」这个字眼,那么就算他真的什么都没做、也没做出任何表示,她也绝对不会奚落他是个不贴心或不解风情的大木头二愣子。
因为,她正是最能深刻感受到、他是个多么温柔体贴的对象的那个人。况且有很多时候,常常必须是她反过来体贴对方。所以她几乎不曾也不会对他要求什么。也说不出口。
而她是他所见过和遇过最清心寡欲、无欲无求的人物——尤其特别显现于物质层面。倘若硬要把某个形容词用在她身上的话,大概就只有「无欲则刚」这词汇了。
正因为如此,他才想要为她做点什么。尽管目前自己的能力有限。
「就这么决定了。妳坐好了吗?我要开始推了。」
「啊?呃、你、你等等啦——」
雪夜的公园里,衬着耶诞铃声歌曲的背景音、笑语声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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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这是去年的圣诞节贺文
虽然已经过期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