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现阶段这种八字还不晓得撇不撇得了的遥远关系……谈什么避嫌也未免早了八百年……
「哎……真是……」
他看着她脑后那条左右晃动的长发、以及既无可奈何又伤脑筋的神情,忍不住笑开。一路上,倒也没什么师生以怪异的眼光看待两人。保健室老师和保健委员的组合毕竟不算稀奇。
在抵达三年一班的期间,两人没做太多的交谈。黑河走在前方,白石走在斜后方;看在不知情和不熟识的旁人眼里,是一幅再普通不过的师生画面。尤其考虑到女方的性格,更不太会引起一些乱七八糟的粉色联想。
「呃?找月宫同学?」三年一班的某个学生扭头朝教室内喊道:「月宫同学,保健老师找妳!」
少女面带了然于胸的微笑走出来,似乎对于来访者的身份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请问老师找我有什么事情呢?」月宫彩香先是对女子福身问好,再对少年点头。「连白石君也在呢,你好。」
「其实是,我——」白石瞄了黑河一眼。「我想问,月宫同学妳、和渡边哲医师认识吗?」
「咦?哲医师……啊!是那位负责健康检查的校医吧?他好像很得女生们欢心呢。」少女月宫一手掩住嘴,表情十分惊讶。「是曾经见过面……怎么了吗?」
还曾经……那种惊讶的样子又是怎么搞的?看起来跟真的一样。
黑河突然佩服起人类的模仿和演戏功力。
「唔、我应该这么问……」白石将目光从少女移动到女子身上。「妳、哲医师和……黑河老师,」当他讲出她的姓氏加称谓时,莫名有种别扭怪异的感觉。虽然那么做才是应该的。「曾经在什么地方一起见过面吗?」
「嗯……我有点记不太清楚了呢。」月宫彩香歪着脑袋。「哲医师是怎么说的?」
「他说……」白石又看了看黑河,她仍然是一副轻皱眉尖、手足无措的不安貌。「你们是在街上遇到的。」
月宫又想了一下。「哎呀!那个啊。」
黑河不懂少女为何能摆出恍然大悟的模样;现在的她可谓身陷于五里雾之中。
这女孩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月宫将两人带到走廊的窗边,免得阻碍到进出教室的同学。
「不提我都快要忘了呢!难道妳不记得了吗?黑河老师。」
对于少女的反问,黑河守只有头上的问号愈冒愈多的趋势,数量多得沉重到几乎快要压断她颈椎,神情也愈来愈迷糊。
什么记不记得的?要记得什么东西?她实在无法理解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类都在打些什么主意——这女孩、以及那个男人。
「老师一定是贵人多忘事啦。那就让我来唤醒妳的记忆吧。」月宫彩香呵呵呵地娇笑几声。「事情是这样的,白石君。」
少女开始解说之前有几秒钟的空档,这段空白时间足够黑河涌出瀑布般的汗量。
「有一次,我在街上走着、准备要去买东西,但是被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几名小混混缠上了。当时真的好可怕……我好害怕。不过,幸好有黑河老师出手救了我。哲医师只是也刚好经过,就变成了目击者。」月宫做出和小春说明完毕后的相同手势,两掌一拍、结束。「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解说出乎意料的简短,简短到她来不及消化内容。
「啊……原来如此。」白石露出豁然开朗的表情。
混蛋!豁然开朗个头啦——那是哪时候发生的事,另一个平行时空吗?
就在某女在心中抱头咆哮之际,月宫继续对白石道:「所以我才告诉你,我很喜欢黑河老师啊!她真的是个好人、是英雄喔!」
然而,少女愈是这么称赞,她的神色却愈显得不快。
「嗯,我懂了。」白石点点头,望向黑河的神情十分释怀。「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妳为什么不说?有什么好说不出口的?这种事发生在妳身上,一点都不奇怪啊。应该说很正常吧。」
黑河张着嘴,依旧发不出半点声音。然后她转动视线瞪着少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扯谎。
想隐瞒找人去围堵她这件事就算了,她能理解;但她不懂的是——纵使想瞎掰借口,为何要刻意把她塑造成英雄形象?
「哎唷、一定是因为她不好意思、太谦虚了啦。」月宫少女偏着头,「对不对?黑河老师。」
现在,两名中学生都同时用敬佩又崇拜的眼神盯着她。不过她却只有种想当场逃离的冲动,全身的温度愈升愈高、愈来愈燥热。
「不是,我……」
白石放下了压在心上的那块大石头,直视她的目光毫不避讳除了尊敬以外的「各种情感」。虽然还是觉得她的反应怪怪的,但是也认为这大概是她不愿抢功劳的谦逊表现。
这时候,他被隔壁的同班男同学叫去一起聊天兼讨论期中考试的范围。「白石君——你的笔记借我们抄一下!拜托拜托啦!顺便帮我们猜猜期中考的题目!」
「喂!笨蛋!不要把抄笔记和猜题喊得这么大声啦!黑河老师在旁边耶!要是她生气骂人的话……」、「呜哇!对喔!都忘了……」
白石苦笑了会儿,要黑河千万别和自家那些脱线至极的同学们计较。而后,他向两名女性道别,返回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