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他想掩护的对象,其实是「她」?
不过仔细想一想,似乎并没有那种必要。因为就算说出来,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
黑河瞪着那一管管抽出来的血,兀自思考得出神。当中虽然也有其它运动社团的学生的血相较文艺社团的学生的血来得透澈;然而却还是都没有网球部的队员那么干净。也或许只是心理作用。
话说回来,那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平起平坐?上对下?不对……
那比较接近……既有关连,却又互不干涉的关系?
抱着满腹的问号,全校学生的健康检查终于悄然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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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下课钟声一响,远山金太郎便依约准时前来保健室报到。为防止引起不必要又多余的揣测,众校队成员一致决定推派最安全的关西新星出马。
「阿守!我们刚才说好了哦!要一起去吃饭哦!」小少年黏在黑河身旁团团打转,像只横竖甩不掉的甲虫……跟屁虫。「快点快点快点——大家都在等了!」
「哎!真是的,你很吵、先等一下,总要让我把这些资料整理好再说吧。你先去……」
「那我等妳弄完。」金太郎趴在桌上,两只大眼睛咕噜噜地猛转,嘴巴翘得老高。「要是我离开的话,可能妳又要跑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像昨天一样。」
黑河守抽空瞪了少年一眼,顺手敲他脑壳一记、再揉乱那头红棕色发。她本想回「昨天晚上不是陪你回家还教功课了吗?」;但是碍于现场不只有他们两人,所以把话吞回了饥肠辘辘的胃里。
「那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医院了,哲医师。」护士小姐们似乎已经迫不及待「约会」的行程,连声催促渡边哲。
「欸欸——先等等嘛!等在这里吃完午饭再回去也不迟啊!医院的伙食我已经吃得很腻了,偶尔换换口味也……四天宝寺中学的吃到破产大楼可是这附近很有名的景点之一耶!」
「虽然你话是那么说,不过其实只是想和女老师共进午餐而已吧。」
护士们的质问眼神让年轻医师感到毛骨悚然。
果然,女人是很可怕的……他这辈子绝对不想和女人为敌。
「啊哈哈哈……没有啦、没这回事。」渡边哲注意到显然护士们都挺提防正在由小少年陪伴着整理健康检查记录的黑河。「拜托,就这么一次,也许明年的健康检查就不是由我负责了,可能就再也没机会在吃到破产大楼里吃饭了。」
在大阪医院内也被封为「师奶杀手」之称号的年轻医师使出绝对无敌的低声下气招数——双掌合十、朝面前的女人拜个不停。
「求求妳们、求求妳们就成全我这么一次——妳们也知道我对吃这方面是很讲究的,对吧?我真的很想尝尝这里远近驰名的料理啊!」
护士们妳看我我看妳;最后仍然拜倒在男人的恳求攻势下。
「好嘛……既然哲医师这么想的话,那就只好……」大概是体内的母性被唤醒了,她们脸上都闪耀着月亮般的柔和光辉。
然而相异于护士们,某女却是对年轻医师报以满满不以为然又不齿的不屑眼色。
「阿守,妳怎么啦?整理完了就赶快走吧!去吃饭去吃饭去吃饭——」
「好好好,你吵死人了。」
黑河又收拾了一会儿。然后随手拿来自己的背包。「希望中午的时候不会有人来……」
拿着背包的同时,她即感受到一阵轻微的震动传到手中,还以为是错觉。为谨慎起见,她从侧边的收纳袋里抽出黑壳银纹手机。
『等等,找个地方聊聊吧。』
是一封新讯息,讯息上就只写着这几个字,而寄件人是一排不认识的陌生数字。
黑河皱起了眉头,打算对它置之不理。紧接着,又传来了一封;同样的一排号码,同一个人。
『妳最好不要无视这项请求。打从「那一天」之后,我可是很期待能再跟妳叙叙旧的机会。』
她瞪着手机屏幕一会儿;突然像是被雷电劈中、被打通任督二脉似地忽震身躯,瞬间会意了过来。
寄件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