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挫愈勇、胜者为王!搞笑者为王——』
『喔——!』
血气方刚的少年们发自丹田的齐声吶喊高亢有力、雄壮威武,响彻云霄。
『所以啦!不管刚才发生过什么,你都不要再不高兴了!』
『……我哪有不高兴。』
忍足谦也用谴责的眼神瞪住汗水淋漓的好友。『还说没有不高兴,如果空气不是无形的、碰不到,只怕空气不晓得要被你打死几千几百万次变成一团惨不忍睹的肉酱了!刚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啊?吵架了吗?你们两个。你有碰到她吗?』
白石没回答好友的问题。直至挥拍挥到肩膀肌肉和肘关节僵硬无力兼麻痹无感的程度,他才放下球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脑子里浮现出黑河守微微偏着头、用手指梳理长发的模样;应该是出于下意识的习惯动作。他最喜欢欣赏她这副模样,大概算是性格剽悍的她最散发出娴雅气质的珍贵时刻;或许还要包括她打瞌睡与熟睡中的时候。以及发自内心的微笑、惊讶、哀伤、表现温柔的时候……
尽管在话说出口的当下,就立刻感到后悔;不过,随着时间过去,这份歉意便愈来愈加深。
想向她道歉;为作势驱赶她的态度道歉。
那女人的性格丝毫不坦率、既顽固又别扭;即使心里认同,自尊却不允许她拉下脸——以致于时常发生口是心非、被他人误会的状况,也许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了。换句话说,就代表着「周遭人必须辛苦一点」的意味。
辛苦归辛苦,日子却过得挺充实刺激的;刚好趁这种机会严格锻炼一下心性也不错。更何况,白石心中已经有了点计划;早就预定好、却因为各种突发状况而被打乱、迟迟无法实现的计划。
首先,就是要想让黑河守阅读他在新闻部连载的小说;他有一些「特别」的内容想让她过目——在正式登上校刊之前。是特别要让她过目的;并且好奇她会产生怎样的反应。
其次,就是母亲曾经交代过他、要详细询问她身家背景这件事;都差点给忘了,虽然母亲也没再提起过;不晓得是也忘记了或者觉得无所谓。同时,还想起了自己先前讲过什么要守护她到永远、命归她的之类的话……突然感觉有点丢脸和羞耻。区区一个国中小鬼头大放厥词——听在那些长辈们耳里,肯定像个天大的笑话。
羞耻归羞耻,态度却是再认真不过。
保护她……
白石猛然想起了门上水桶的那件事。
难道黑河她做了什么会被盯上的行为吗?嗯……的确很有可能,而且可能性「非常大」。是被什么人盯上了吗?如同小春所说的,犯人是校内的老师或学生吗?应该说,除了校内人士以外,不可能会有外人潜进来恶作剧吧。学校里有什么人、因为什么缘故会想对她不利?说起来,真的会有那种人存在吗?如果有的话,那对方可能不认识她、就是不太了解她的个性。不过,最近似乎没再发生过类似的事件了。
总而言之,必须振作起来。就算他真的无能为力,也要尽可能替她注意周遭状况。虽说那女人可能不需要他们多管闲事。她应该会比较希望他们全神贯注在自己的任务上。
将伙伴们益发起劲的练习画面尽收眼底,连远山金太郎都擦干了眼泪、擤完鼻涕,提起球拍跑去纠缠千岁和自己对打。
阴郁的气氛渐渐消散;部里的每个人都拿出浑身解数,彷佛从未投注所有的心力在练习网球这件事上过。
就是这么回事了。
因此而消沉低落是不行的;必须要保持在最佳状态,迎接她回归。
『——头抬起来、背脊挺直,年纪轻轻的少年人弯腰驼背像什么样,不想打赢比赛了吗!』
耳边似乎响起了黑河的声音;眼前出现她倾尽全力练拳和跑步、打球时的专注身影。假如没意外的话,搞不好她大小姐还会每个人各赏一脚,把他们统统踹到球场上去。不,是一定会发生这种事。
——毕竟,是个地下监督嘛。
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以最神采飞扬、充满自信的姿态面对她。
相信她也会希望他们这么做。
『妳应该会比较喜欢这样的我吧』
虽然人没实际在场,不过心和精神却是一起的。肯定是如此。
×
思绪拉回到现在,和伙伴聚集在石田银的宿舍里的现在。白石听见金太郎提起了监督的名字。
「对了,阿修去哪里了啊?」他们本来想联络监督一起同行,觉得他应该会对这些历史故事感兴趣。不过对方表示了回绝、说自己还有别的地方要去。
「他要去什么地方?该不会是又要去赌马了吧?」
「谁知道,他比千岁还要漂泊。至少千岁是校队队员,比较有机会常和我们在一起。」
千岁少年哈哈哈地笑了几声。「我哪会很漂泊啊?只是喜欢散步而已……」
「不要再狡辩了,你们是同类。」
被刚好提及的渡边修「漂泊」到了三船拳馆楼下,抬头仰望着里头就是练习场的那扇窗户。从窗户传出发力时的吆喝声与击打靶子的沉重声响。
×
校队队员们各自怀抱着不同的心情、向着同一处标竿前进。
然后,关西大赛、与隔壁的关东大赛正式揭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