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掉镰仓的雕饰品选购之旅后,三个人接下来便要启程前往足柄上郡山町区。
「呜哇——桑原前辈、你快看啊!这里种了好多灌木丛、还有好多好多橘子喔!」
「浦山,那是矮矮的植物不是灌木丛、是茶园。还有,那些不是橘子,是蜜柑。」杰克桑原忍不住质疑起小后辈在班里究竟是受到怎样的地理知识熏陶。立海大附中的师资应该没那么难以恭维才对。「不是都讲过很多次了,这地方专出产茶和蜜柑吗?」
「呃?那是叫做蜜柑吗?可是和橘子长得很像啊。前辈你看看、难道不像吗?」不服气的浦山椎太当真拿起橘子和蜜柑相互比较。「黑河桑,我可以吃橘、呃是蜜柑吗?」
「……不要在人家的店前面吵闹。还有,快放下人家的蜜柑,那是要拿来卖的,不要把人家的商品玩坏。」
三个人沿途走,沿途也不断有店家对他们举手招呼:「来来来——可爱的小男孩,要不要喝点新鲜的茶?我们这是第一泡茶,很甜很回甘喔!完全没有苦涩味!」
结果,某「可爱的小男孩」擅自向店家领了试喝用的小纸杯,一杯先递给杰克桑原、一杯给自己,再拿着第三杯走到某女面前。
「黑河桑,请用!」
黑河守睨了满脸恭敬之意的浦山椎太一眼,接过纸杯、凑到嘴边。
就当她还在细细品味甘醇芳香的茶茗时,小少年的声音再度传来:「黑河桑、妳快来吃吃看这个!这个蜜柑好好吃喔!」
浦山椎太不晓得什么时候被拐到了某家专卖蜜柑的小店前方,正在大快朵颐。「店家叔叔说这些可以试吃唷!桑原前辈你也快来吃吃看唷!」
杰克桑原咽咽口水、紧张得全身僵硬,斜眼偷瞄长发黑衣女的脸色。
果不其然,黑河守的印堂部位就和她的发色与身上的衣裤一样——黑得发亮。
「浦、浦山,你还是适可而止一点吧……」
然而,黑河守走上前去,从小少年手上取走一块剥好的蜜柑果肉,放进嘴里。
「……嗯、还可以。」
「对吧对吧!这很甜、很多汁吧!比我吃过的橘子都更好吃唷!」浦山椎太完全成了个蜜柑店的小推销员;店主人也猛搓双手痴痴等待,期望那位貌似负责作主的年轻女子选择自己的商品。
然后,黑河守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将选中的物品打包妥当,在包裹外面写下打算寄送的地址们。
「黑河桑,妳要寄的份量好多啊!」浦山椎太禁不住赞叹道;业绩丰硕的店主人也开心得阖不拢嘴。
「因为要寄送的家伙很多。」反正出钱的不是她自己,想搜刮多少战利品就能搜刮多少。
「很多?」小少年歪了歪脑袋。「难道说……黑河桑,意外的人缘很好吗?」
……那句「意外的」是什么意思?虽然也不能怪人家会产生那种感想。
黑河守停住正在书写的右手,用不悦的眼神瞪向出言不逊的浦山小少年。而桑原反应迅速地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把后辈给拎走。
在这段期间,还发生了一点点小插曲:蹦蹦跳跳的浦山椎太不小心去撞到正在搬运货物的工人,被对方几名彪形大汉狠瞪、惊吓不止。
黑河揪住浦山的衣领、往后方拖。「……抱歉,这小子不是故意的,请原谅他。」她自己站在小少年前面,朝对方鞠躬赔罪。而大汉们见面前的几人不是女子就是穿着制服的中学生,就摆了摆手、不予计较。
浦山椎太结结巴巴地向她道谢;然而杰克桑原倒是挺讶异。他本来还以为这女人会硬起性子对待回去、甚至起冲突之类的。
「……既然是我们的错,先低头道歉就是应该的。假如对方不接受的话,自然有后续的处理方式。」
听完黑河守的回答,杰克桑原完全不敢去想象所谓「后续处理方式」是什么。
大概就是「很可怕、不要问」的那种程度吧。
在足柄上郡山北町处理完蜜柑和茶叶之后,三个人又去了小田原和箱根。黑河守同样打包了一堆外观华美的漆器和细致的寄木细工等手工艺品。
「黑河桑,妳真的包了好多东西唷!要寄送的人真的这么多吗?」浦山椎太一个劲儿地在黑河守忙碌的时候在旁边凑热闹、团团打转;杰克桑原不知道拎走他几次,觉得自己活像个小少年的保母。幸好真田有吩咐他同行,否则他们这名网球部的新血不晓得能不能平安回到立海大附中去。
「……差不多就这样了。」黑河守将最后一个包裹交给店家运送,转过身来看着两名少年。
「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咦——妳要回去了吗?要回大阪去了?」浦山小少年张大了嘴巴。
这孩子的丰富表情变化还真会让她联想到远山金太郎。「不是,我还要去一趟东京。要送东西给人。」黑河轻扯挂在肩上的绳索,绳索的末端绑着那个瓮。
浦山椎太突然安静下来。杰克桑原觉得疑惑。「浦山,你怎么啦?」
「我、那个……」小少年在口中呢喃,音量低得几乎听不见。
舍不得……
黑河守露出些微讶异的样子;杰克桑原的表情比她更吃惊。「浦山,你在说什么啊?」
「我觉得,和黑河桑一起旅行、很有趣……」浦山椎太噘着双唇低声嗫嚅,开始玩起自己的手指。「而且,很有安全感。好像不管发生什么状况,都有黑河桑出面解决、什么都不必担心的感觉……」
这倒是真的。根据短暂互动的结果,杰克桑原也认为这女人不如想象中的、是个那么坏又糟糕的家伙。
哎?他怎么会这产生这种错觉呢?一定是脑子或神经还是哪里出毛病了吧。
「我原本就只是来参加研讨会的,就只计划在神奈川待两三天而已。既然研讨会已经结束了,我也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而且,我之后还有事情要做。」谁晓得短短不到三天的时间还能状况百出,实在始料未及。黑河转过身去,长发轻甩。「告诉我车站怎么走,我要去搭往东京的列车了。」
她急着想把手上的任务完成,尽快回到大阪去。回到四天宝寺中学。
然后,假如可以的话,她想告诉他——告诉白石少年,跟他说——
……说什么呢?
黑河停下了脚步。后方的两名少年也跟着被挡下。
「黑河桑,妳应该不知道怎么去车站吧……不然我们带路好了。」桑原搔了搔自己的光头,好心建议道。
于是,三个人朝最近的车站移动。途中,浦山椎太一径是闷闷不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