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手机上所显示的时刻,差不多要中午了,吃饭时间又即将到来。
「还是先祭祭五脏庙比较重要,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打拼……」
终于有一天能坐下好好吃饭了。草草解决掉午餐的便当以后,黑河想到自己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必须完成,立刻就展开了行动。免得又被其它杂事干扰。
她在医院顶楼找到了幸村精市。
少年的气场比平时更孱弱,并且他身上附着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那是某种非人类,也非活物的东西
怎么回事?这家伙。
遇到了「什么」吗?
——另一个世界的居民。
黑河微微蹙起眉毛。
幸村穿着住院病患服,肩上搭着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球衣外套;他隔着一层铁丝网,身子面向外头而立。
他一头深蓝色的短鬈发丝随风飘动;夹克袖子重了许多,摆动的幅度比较小。除了他以外,楼顶还晒着许多被子和床单等衣物。每一块浅色的布料都宛如旗帜般摆荡飞舞。
「怎么?你很喜欢高的地方吗?」
眼角余光瞥见来人,幸村没有任何表示,正眼也没瞧对方一下。或者该说,即使不必转头、藉由嗓音也能判断来者何人。
黑河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慢条斯理地走到离少年大概一臂之遥的位置。「听说笨蛋和猴子好像会比较喜欢高一点的场所。」
……这是哪门子的开场白?想暗示什么?
幸村精市从没感受过这么强烈的、想用力翻白眼的欲望。这女的是他碰过最没礼貌的家伙。程度恐怕更甚于胆大包天的切原赤也。
不对,这名长发黑衣女完全无法用「胆量多少」来描述;她的言行举止和胆量多寡毫无关连。而是本来就如此。这就是她本来的习性。
由于不晓得该如何响应对方、又能响应些什么,因此幸村也索性保持沉默。
黑河侧首斜瞄着少年。他的脸色确实不怎么理想。
除此之外,无动于衷、完全没反应。真是无聊。
假如是四天宝寺中学那群人,一定会争先恐后地抢着吐槽她。
虽然是个土生土长的大阪人,但是黑河守对于搞笑相关的任何表演却一向兴趣缺缺,总是抱着「演戏的是疯子、看戏的是傻子」这种说出来肯定会遭到同乡围剿的负面认知;不过,她倒挺喜欢欣赏一氏裕次和金色小春等人的表演——愚蠢归愚蠢,却蠢得很可爱。
她想自己真的喜欢那群无厘头却大智若愚的少年。
提到「猴子」……小金那孩子不就是只活生生的猴子吗。难怪他也会喜欢高的地方。
黑河忍不住用手背摀嘴偷笑了几下。
幸村听见从旁边传来的细微笑声,偏着头望回去、满脸困惑。
「……有什么好笑的?」他以为对方是在嘲笑他,情绪坏得连敬语和尊称都忘了添加。
「年轻人,反应不要这么大。我又不是在笑你。」长发黑衣女的口气轻描淡写得十分欠揍。
话说她看起来也没年长到哪里去、外表和他们这些国中生根本差不多,倚老卖老的态度果真讨人厌。幸村没力气也没兴致和对方周旋,单刀直入地问道:「妳来这里做什么?」
「嗯?」黑河抬起头东张西望。「这楼顶有写你的名字吗?还是说这块楼顶是你出钱建造的?」
幸村相信这女人绝对不可能听不出来他话语中的排斥与厌恶感,只是故意用那种态度想惹他生气。虽然他不晓得原因是什么。为了不让脾气愈来愈差、影响到身体状况,幸村旋即转身、打算离开现场。既然她想待在这里,那就把这地方留给她慢慢待算了。
况且,一看见对方就会连带想起所做的梦,那个持大太刀追杀他、并且斩杀亡者的夜叉神官。心里怪不舒服的。
「喂、等一下。」
幸村因着这声不怎么友善的呼叫而停住了步伐。
然后,这边瞪过来、那边瞪过去,各自怀有敌意的双方互不相让,空气中充满了一触即发的紧绷味道。
——一边是水蓝色的神之子,另一边是浓墨色的夜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