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和女子一前一后步向宅邸玄关。行走期间完全没有做任何交谈与交流。
直到大门就在眼前时,黑河守才慢慢开口:「……磨菇头。」
日吉顿了顿双脚,被浏海盖住的额头上爆出几条青筋。
……谁是磨菇头啊?是在叫谁啊?这女的一定要用那种听起来「极度伤人」的外表特征称呼人家吗。少年满肚子不痛快。
「假如你能修练到在面对面的时候、就能马上觉察出对方强弱的程度……」黑河守完全无视对方反映在脸上的糟糕心情,自顾自地说下去。「那么有朝一日,你一定能成为强者。」
日吉若没答腔,只是打开玄关大门、目送对方走出去。
两人没互相道一声再见。反正无所谓。他们彼此都不认为会再见面。
不消半晌、仅一闪神之剎那,那道玄黑色的人影随即融在已然垂降的夜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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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日吉家以后,黑河守突然陷入了一阵迷茫。
不晓得该何去何从。
之所以会来东京,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把那坛陈年老酒送交到日吉老先生手上。她原本还以为那个瓮里面装的东西真的是骨灰……这是题外话。
任务一完成,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黑河守的自我意识极其强烈;除非是她自己也同意的事项,否则绝不允许任何人命令自己;无论对方是什么身分。
但是,撇除掉经由自我意识所决定的事情,就会感到彷徨无措吧。大家应该都是这样的。
虽然拒绝被命令,不过单纯的「指示」倒还可以接受。她常常就会被大叔和大婶要求做这个做那个;因为她大小姐年轻力壮。特别是「力壮」这点。
静下心来以后,黑河守才稍微留意到——从刚刚开始,路上就经过了不晓得几辆警车。刺耳吵人的鸣笛声传遍大街小巷。
发生什么事了?
该不会是有通缉犯越狱逃逸了吧。
黑河走到一间贩卖各类家电用品的店面外头,停住前行的步伐。
画面上正在播放晚间新闻,社会版的头条报导是依旧在关东地区横行的绑匪们。和之前在木下家所看的新闻是同一批歹徒。
而且,那票绑匪似乎已经绑架了哪个中学校的学生作为人质,正要求其家人交付赎金。不管是人质的身分或家人的影像都没呈现出来。这是当然的,人质还未成年,理当必须把姓名马赛克起来。
目前只知道,被绑架的学生是个女孩,就读于东京都私立冰帝学园。被绑架的肉票是冰帝学园国中部的学生。
此外,报导指出,冰帝学园是「一座」设备齐全又豪华高级的学校,里面的学生组成大多非富即贵。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种地方的学生会被绑架。一点都不奇怪。黑河看着电视屏幕、不自觉频频点头。
虽然如此,当中其实也有不少例外、出身于普通家庭的孩子。讲求实力至上主义的冰帝学园,不会拒绝拥有过人才能与等待潜力被发掘的优秀学生。尤其是学生会长兼网球部部长——迹部景吾,迹部财团的宝贝独生子兼继承人、未来的商场巨擘,是一名标准的文武全才、内外兼备的大少爷。据说他老兄的居所是东京都内一座和宫殿差不多的大别墅,好像叫什么「迹部金汉宫」的……不仅拥有许多豪华名车、别墅顶楼更设置着「停机坪」。据说他从前在英国就学时就住在真正的宫殿里,那座城堡还被取名成什么「王中之王」……
……搞什么东西啊?这则晚间新闻原来不是在报导绑匪和被绑票的人质情况吗?怎么莫名其妙就变成迹部景吾的个人专题报导了?这家伙很了不起吗?「王中之王」又是什么奇怪的名字啊?真够俗气的。新闻播到后面,还介绍起了冰帝学园来,最后更发出欢迎各界人士将子女送到那里就读、子女们肯定都会受到最良好且最完善教育的公关声明稿。
黑河守瞪着电视屏幕,忍不住皱起眉心。
大概是由于刻苦艰辛的成长过程之故,她向来就对那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或千金没什么好感——既仇富又仇贵,并且会习惯性愤世嫉俗,怨叹命运安排不周和老天不公平云云。因此,黑河守对算是出身于大家族的月宫彩香自然会产生排斥感。然而,同样属于独生女身份兼「千金小姐」之辈的丰臣秀子倒是不会让她有这种厌恶的感觉;可能是和那位女导师的神经「过度大条」有关系,完全消灭了大小姐应该要具备的娇贵气质。小金虽然也是独生子、偶尔当然会耍耍小任性,却任性得很可爱。让人不得不去宠他。
幸亏四天宝寺中学是一所正常的学校,不会动不动就出什么排场夸张的少爷或千金。网球部那群人更是正常,否则绝对会待不下去。她指的是「家世」方面。其余则不予置评。
放着电视继续播放冰帝学园的介绍报导与对学生会长迹部景吾、甚至是传闻为「地下校长」的网球部监督榊太郎的独家专访不管,黑河守从店门前离开,正在思考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
她真想念那群家世背景皆属平均值的孩子们;特别是某保健控部长白石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