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一手插着腰,另一手搓了搓鼻梁。「……是的,感觉得到。」
「如果你明讲出来的话,她肯定是不会接受的。」远山母又转身回去面对流理台,继续把苹果和梨子们切成块状。「就算她自己也有同样的意思,也绝对不会表示出来的。」
「……嗯,我了解。」他不自觉开始在脑中想象可能会发生的情景;并且忍不住噗哧一笑。
以她那种正经到会使人觉得棘手的性格,就算会选择切腹自杀以结束自己的羞耻感可能也不奇怪。
「如果你都了解了,却还是不想就这么退缩的话,」中年妇人将切好的水果们拿到水龙头下冲洗一番;手上忙着,嘴上也没闲着。「那请务必、要做好觉悟才行。其实我比较希望你等自己成年后再做打算的,毕竟到你满十八岁的这段时间中,存在着很多不稳定的因素啊。」
「我、想请问……」白石一面思忖着不愧是家庭主妇真能一心多用,一面开口说道:「伯父和伯母,对她的事情……」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关于她从前身为「问题小孩」的详情。尽管也曾经从拳馆负责人黑泽那里稍微听说过。然而,那些少量的讯息大概仅仅为冰山一角。
「很遗憾,我们并不很清楚喔。」远山母叹着气,把一盘切好洗干净的水果交给他。「这个,拿去吃吧。要是会饿的话,等等我会准备宵夜的。反正我可能要弄金太郎的份,所以一点都不麻烦。啊,不过他也有很大的机会在就寝时间前睡着……」
「啊、谢谢您。」
当白石端着盘水果回到客厅时,正好赶上金色小春正在要求黑河把他送的礼盒拿出来的戏码。
「……为什么要现在拿?」
「因为——人家想亲眼看着妳把人家送的礼物吃掉呀!」小春扭动着的身子还没贴上对方,就立刻被一记大脚狠狠踹开。
「真是的、麻烦……」黑河一边在嘴里碎碎念一边打开背包,接着拆开礼盒外面的粉色包装纸。动作看似大而粗鲁,却一点都没破坏到纸张的完整度。包在里头的是一个印有明治家图样的深色纸盒。最后,她掀开阖盖。小春急忙忙把脑袋凑上,结果是又被手刀敲了一记。
「哎呀——巧克力都融化了。」他捧住双颊,满脸懊恼。「也是呢、这种大热天的……应该要先拿去冰着才是……」
「就算统统化掉了,也还是别有一番风味啊。」一氏裕次和财前光自动自发地接连伸手过来。「不愧是明治家的巧克力,就算变成『泥浆』了、也还是一样的美味。」
「我说你们这些家伙,会不会太主动了点。」然后,又响起了连续两声手刀敲在头壳上发出的声音。
「总觉得好像很久没被打了,有种怀念的感觉……」财前光摸着头顶自言自语。一氏忍不住朝他大翻白眼。「难不成你真的是M啊!阿光。想被打的话随时都有机会的。」
「真是的,别净讲些傻话、笨蛋。就这么想被揍吗?」
财前无视黑河哭笑不得的吐槽,对着黏满包装纸的那些咖啡色物体低喃。「我觉得,与其说像泥浆,这形状更像是某种——」
「……阿光,你最好别把那『某种东西』的名称说出来,否则我们就揍扁你。」
「欸?我什么都还没说,前辈们就都知道了?可见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嘛、还在装优雅……」
小石川健二郎和忍足谦也二话不说、联合起来赏给天才后辈毫不留情的勒颈惩罚。
「阿光阿光,你说那个像什么?」
「金太郎,你不要一直问……」、「啊!你该不会是想说融化的巧克力看起来像大便吧!」
「——远山金太郎!你给我安静!」黑河终于忍俊不住,抓起一块坐垫朝小少年的头上用力盖下。
「呜哇!我看不见了!快要不能呼吸了啦——」
周遭人们吓得惊慌失措,想将在坐垫下方胡乱摆动手脚挣扎的小少年抢救出来。「哇啊!妳快点放开金太郎、别现在就在这里结束他的性命啊!我们还要打全国大赛的耶!」
「金太郎的价值建立在比赛的胜利上……」财前光又自言自语起来,这回被部长敲了后脑杓一记。「财前,不要胡说八道。身为社团前辈,在小金的母亲面前讲这种话像什么样。」
「废话少说!你们这些家伙也统统去死!」
原本应该气氛正经严肃的读书会,就在某女率先开启战线之后、瞬间演变成走「暴力路线」的枕头大混战、在空中飞来飞去;武器来源则是无数的沙发抱枕加上坐垫,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全都是远山家母亲基于兴趣而囤积成的物品。金太郎闲来无事就喜欢在那堆抱枕里头打滚兼看漫画,直至睡到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