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啦!」黑河红着脸低斥。敢情这小子当真是逐渐养成了消遣她的癖好不成?「能不能,不要选两人座的……」她垮下双肩、气焰一下子消弭至「无」的数值。
「为什么?我们只有两个人,要是选四人座位的话,不是会有点没礼貌吗?」白石瞧了瞧四周。放学后的小吃店里果真门庭若市。「而且,现在人这么多、已经没有多余的座位了,就算想挑也没得挑啰。」
「可是……」她的话还没完,身旁即响起温和的招呼声。「欢迎光临,请问两位吗?」
「啊、是的。」某部长没理会她暗示到差点扭伤眼球肌肉的视线,「黑河,妳快坐下来啊。不然一直站着多显眼。」
黑河抿着唇、动作僵硬地坐在白石对面,静静看着他先将菜单递到自己面前。「呃?」
「女士优先。」说罢,他还把左手摆在上胸、行了个有模有样的执事礼。
……这家伙如果真的去那什么公关咖啡厅的话,肯定会成为店里的红牌、生意兴隆。
黑河竖直菜单挡住自己的脸,目光越过上方偷偷观望对面的超龄少年。他单手托住腮、正在打哈欠;大概是因为历经不少「波折」后突然放松神经的关系——这种时候才像个孩子。不过无论如何,被称呼「女士」的感觉果然奇怪得很。生平受到此等陌生且「隆重」的待遇,黑河守完全无法习惯、也习惯不了。
「……我才不是什么女士。」
「什么?」白石揉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妳不是女士?难道还会是男士不成?」
「不是那样啦!你欠揍吗?」黑河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我的意思是……」犹豫了几分钟后,她一样点了巧克力牛奶,只是这回换成冰的;另外还加上了冰淇淋夹心蛋糕、以及添有水果和饼干的巧克力豪华综合圣代。「我现在才几岁,『女士』这种称谓听起来好老气。」
「好好好、都听妳的。那不要女士,改成小姐吧。」白石检查了下对方所点的项目,立刻从笑脸转变成不赞同的严肃表情。「妳也太不知节制了,女孩子吃太多冰的东西对身体不好。」挑的食物不是过辣就是过冰,这女人究竟想折腾自己到什么程度才会罢手?
「你小子是住海边的吗?不用你来告诉我该怎么做。」这回换她托腮打哈欠。这间小店没有把墙面改装设成橱窗玻璃;幸亏如此,她才不需要遮遮掩掩,唯恐被什么人发现自己和某少年的踪迹。于是,部长大人便趁她不注意之时,悄悄在点单上动手脚。
其实黑河非常清楚自己大可不顾后果甩头走人,而且有非常多的机会可以这么做。然而,虽然脑子作如是想、也试着发出指令,却仍然驱动不了身体听命行事,完全受到感性层次所支配。
她开始搅动脑汁、枯思肠竭,努力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这女人又不晓得在动什么奇怪的歪脑筋。白石举起双臂交迭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等待神色复杂的她自己理出个头绪。他发觉自己的耐心和毅力似乎也在这过程中「愈练愈壮大」。
直到感受脑浆濒临「干涸」的界线;最后,总算让她勉为其难挤出了个牵强的理由。
不是我不干脆果决地离开。而是,为了甜食;以及要给他这个——
黑河从背包里找出扁平的铁盒,然后把它举到部长大人眼前。
「这是?妳要给我什么?」白石顺手接过。发现里头装着的是曾经用在浪速小子身上的药膏。
「那个,」她把自己的手藏在未脱下的夹克口袋里,用下巴指了几下。「你擦在额头和胫骨上的伤处。」
「妳不是说过这是很珍贵的东西吗?」
「我也说过……」黑河敛下眼眸,避开对方好奇询问的眼光。「是我害你受伤的,就尽管拿去用。」
他绝对欣赏她不争功更不诿过、甚至「迫不及待担责任」而且不担大概会死掉的伟大情操;尽管也挺想劝告她假如「死心眼数值」过高的话可能会对身体有害。
「那我给妳的那盒呢?」
「……收起来了。」她脑袋垂得更低,「还是你比较想用自家的东西,感觉比较安全?」
白石摇摇头,拿着铁盒犹豫了会儿;最后将它摆回了桌上。「妳帮我弄。」
「呃?什么?」黑河诧异地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