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总只能靠自己。只有自己能够相信、能够依靠。
不过,一路跌跌撞撞走来的过程,仍然是在不少人的协助下才勉强办到。这是她无法视若无睹的事实。
我……
可以试着让自己抱有期待之心吗?
对于这些人们,对于他……
事实上,她总是对这种心态感到害怕和恐惧。
人类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只要满足了一项,就会不由自主想满足更多、更多。直到最后让欲望凌驾到理性上。
她害怕自己会想要求得更多——想要不单只是朋友或伙伴的关系。
黑河一手放上前额,用指腹轻按了按微微发胀的脑袋。
可笑。怎么会、怎么可能……那是绝对不可以发生的状况。基于各种各样的因素,那是绝对不能发生的事情。
她彷佛看见自己内心深处的「自己」正蜷缩成一团,蜷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四周渐渐耸立起城墙。然而现在却摇摆不定、不如以往那般的固若金汤。
「阿守,妳怎么了啊?又突然不讲话了?」黑河完全没感觉到少年正在摇晃她的手臂。「难道真的张着眼睛睡着了吗?可是妳不是说过只有没眼皮的鱼才会这样?难道妳是鱼吗?阿守?可是妳有眼皮啊?」
「喂、干脆趁这个机会在她脸上涂鸦算了。你们觉得怎么样?」浪速小子见机不可失,表现出跃跃欲试的样子对伙伴们提出建议。
「别闹了好吗?谦也前辈。除非你真的想长眠在学校里,否则就请尽量吧。」财前光用不冷不热的直线嗓音当头浇了对方一大盆冷水。
「如果是画在贴布上的话,只要撕下来就没事啦。」
「说得真有道理。」一氏凑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一副乐见其成的欢快貌。「谦也,那你赶快去当第一个敢死队,我们精神上支持你喔!」
「呀——人家好期待结果!小谦谦你赶快去——」小春欣喜雀跃起来;祖师爷对着浪速小子阖上双掌,丢了一句「人生只有一次、不能重来,请务必爱惜」的警示之语;小石川和千岁仍在自顾自地闲聊。
「……你们这些人,真的很不够意思欸。」忍足谦也看了看没半个队友附和他的意见、便自讨没趣地歪歪嘴巴,也在半秒内打消这个想法。「哼!算了,我才不想为了这种事情丢掉性命,还是之后的比赛比较重要。」
这女人又在发什么呆了?有点反常的现象。坐在位于黑河左侧的部长大人将视线往下移,终点正好落在她左眼下方的痕迹。由于刚好在差不多接近贴布边缘,必须专注细瞧才能发现。嘴上的伤痕则是就大剌剌地挂在那里,无法视而不见。
白石将最后一匙焗饭送进口里,漫不经心地听着其它人的对话。接着,忽然发觉他们正谈论起不久前共同遭遇到的灵异现象。
「……被拍了一下肩膀,是真的哦!」小春咬住食指,语调频频颤抖;一氏看起来也是满脸恐惧惊惶的模样。「我们都同时遇到了。」
「呃、怎么会?你们大家都?」正在收拾周遭环境的白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都』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忍足谦也回问好友。
「呣、其实……」隆隆作响到甚至会在空旷场所产生回音的低嗓传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缓缓开口的石田银身上。「不知道该不该说……不过,最近贫僧在家时,偶尔会听闻像是人在走动时的脚步声。」
「走动的脚步声……」浪速小子和副部长两人禁不住扭曲着面容。「妈呀!这也太可怕了吧。」
「也不一定是那个啊。或许是银前辈家中的谁在走路。」财前光保持着他惯有的冷静态度说明,千岁没所谓地点头。
「问题就出在这里。」祖师爷两腿盘坐、挺直着伟岸身躯,面无表情,光头闪耀;散发出修道僧般庄严肃穆的气质。「当时,贫僧的家中『只有』我一个人。并且,当时的贫僧是维持在『静坐』的姿势。」
登时间,现场陷入一阵毛骨悚然的寂静。连晚春风吹的温度都彷佛骤降了许多。
「可是,我就没遇到过啊。」远山金太郎舔了舔沾到酱汁的手指。尽管经常被某女以恐怖漫画胁迫听话顺从指令、也总是非常害怕当中的内容哪天可能会成真;但是几年下来,他却始终安然无恙,过着无忧无虑无烦恼的每一天。
「呣、我好像也没遭遇过这种体验。」千岁千里以玩笑的口吻说:「该不会是因为你们心术不正,所以才会不小心碰上吧?」
「喂、你讲那是什么话?『我』可是再正气不过啰!」忍足谦也立刻发难;没注意到浪速小子只替「他自己」澄清的搞笑二人组也跟着应和「人家我们爱搞笑是为了逗大家开心,怎么可能会心术不正呢!」。至于总扮演悲情好人形象、也的确是个悲情好人兼不起眼之人物的小石川健二郎,则是不由得自怨自艾起来,「……我这么没存在感已经够可怜了,为什么上天还不放过我呢……」
「前辈们就算了,问题是我不应该被包括在内吧。所谓心术不正的名单。」反应机伶的某天才用手指抚过耳垂上那些色彩缤纷的耳饰,迅速和众人划清界线。
「臭阿光!你胡扯什么啊!你才是那个最应该要被女鬼缠身的骚包啦!爱吃又爱装客气!」一氏和谦也轮流吐槽,作势扑上前勒住对方颈子。财前也摆出预备逃跑的态势。
「唔、和前辈们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
就在队友们闹哄哄的噪音中,白石忽然感觉到身旁的女人似乎产生了些动静。而且是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反应。
——怎么搞的?她竟然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