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黑泽也走了进来、并且关上门。在两名少年眼中,当下的场景倒比较像去狱所探监时、旁边立着两名守卫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绷的感觉。
……在她身边也有很多在乎和重视她的人啊。到底是怎样的心态和契机、会让她总认为自己是孤单又孤独的。两人不由得相视苦笑。
「那就由我先起头吧。」千岁稍稍举起右手。「黑河,妳还记得,之前曾经要求过我把月宫同学和白石隔离开来的事吗?」
把我和月宫隔离?白石困惑地看着千岁,又看了看某女。然后想起了她曾嘱咐他务必别靠近月宫的交代。
黑河抿抿唇,轻叹口气。「我刚刚说过,附在白石身上的梦魔,是被另外一名对他怀抱『强烈意念』者吸引来的吧。」接着她抬起头,直视千岁的神态异常认真。始终回避着部长大人的目光。「如果我想得没错的话、正是你所猜的那样,千岁千里。那个人就是月宫。」
「月宫?对我怀抱强烈的意念?」和千岁了然的样子比起来,部长的表情迷惘得厉害。「什么意思?强烈的意念是什么?」
「真是的,看小伙子你外表挺聪明伶俐的,怎么会迟钝成这样。」三船枫丢给对方几记白眼;后方的黑泽不停地掩嘴闷笑。「简言之就是喜欢啦!难道一个女孩子对男孩除了喜欢以外,还会产生其它情感吗。」
「呃、这不一定啊。有可能是她讨厌我……」担心在场的某女可能又会把自己困回钻牛角尖的囹圄中和自己过不去之类,白石只好勉强挤出连自己都觉得可笑愚蠢的理由。
「反正,她的感情太过强烈,所以才会把梦魔吸引过来。」黑河眼神从千岁身上移开,无意识投射到墙壁的某个点上。即使没同部长正眼相迎,她也感觉得到对方一径放在自己这头的眼光。虽不至于感到压迫,却教她浑身不自在;体温正在悄悄上升。「有时候,虽然是正面的情感,但是一旦累积到过多的量,也会招致不好的后果。物极必反。就好像凡事总该有个限度,太多或太少都会产生不好的影响。道理是差不多的。」
尽管是早已清楚不过的事实,然而在顾及女孩对某部长抱持着的爱恋之情时,她仍然免不了感到一阵揪住心头的郁闷。
如果,她再晚出生几年、再年轻个几岁、年纪再小一点,是不是就能像与他差不多年龄的少女一样,大方且毫无顾忌地表达出内心的情感呢。
黑河被自己没来由的这想法吓住。
——不,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即使年纪相当,我也绝对不会那么做。
一是做不出来,二是也千万不能。
不想——试图依靠什么人。不愿造成什么人的困扰。也绝不能仰赖任何人。
只要他能过得好、过得幸福,那就足够了。
自己一个人……也有办法走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或许那天,很快就会到来了。
「可是,那又是为了什么要隔离她和白石?」千岁的声音打断黑河的思路。她抬起了头。
「那女孩吸引了灵体前来、也算是种给予灵体力量的源头。因此只要有那女孩在场,白石的状况就会加剧、会加快他的生气耗损的速度。」
原来如此,真是相当合情合理的因素,就知道事情不会如他所想象的那样顺利——譬如像是基于「吃醋」情怀而不想看见他和别的异性太接近之类的。白石默默在心中叹气。
「原来是这么回事。呼、总算了结掉一桩压在心头上的疑惑了。」千岁点点头,然后说:「好了,我的问题解决了。轮到你啰、部长。」
……所以,千岁这家伙当时才会一下课就往他们二班跑,这莫名反常的举动就说得通了。果然不是因为体认到彼此身为队友的关系嘛。白石无奈地心想,感到相当挫折。大概是因为千岁和那女孩同班的缘故,这女人才会找他帮忙吧。方便就近监视。
「呃……」从千岁那里接棒过来后,便能感觉到中年男子黑泽和妇人三船枫扎人的视线正狠狠地刮在自己身上,白石不由自主咽了咽唾沫。他有种莫名的预感,倘若不尽快结束掉话题的话,恐怕下一秒就会被三船夫妻连手抓起来从窗户丢出去——罪名是占用到他们家宝贝女儿小守守的休息时间。虽然三船友道目前还没进场。不过假如他真心想搞突击的话,只消冲破一扇薄薄的门板就够了。
「其实我想说的是……」虽然白石不断以眼神暗示旁边的千岁千里、意图让他先行走人;但是后者却彷佛浑然不觉般,完全不将他使眼色到眼球肌肉濒临抽筋边缘的举动放在眼里。摆明了就是要赖在现场直到事情告一段落为止。
于是,部长大人没辙,只得任由对方故我。
「还记得,我曾经向妳请教过梦的原理、以及我做梦的事情吧。」白石叹了口气,对黑河说:「其实出现在我梦里的人,就是妳。」
「……所以说,你指的梦到底是什么梦?」黑河困惑地皱起眉心。她十分在意不知道是否他本人提过的、关于神社的梦境。然而却又不太想主动提问,担心可能会让对方作无谓和多余的联想或质疑之类。不过此刻,她猜他指的应该不是与神社相关的那个梦。
「那、那个……」他一会儿摸摸后颈,一会儿扒搔后脑,四处飘移的眼神心虚得完全没敢扫过面前的两名女性。「就是……被妳刚刚说的梦魔附身时会做的那种……那种……」
「被梦魔附身时?会做的『那种梦』?」迟疑了几分钟,她才顿悟过来,表情张口结舌。
「什么?」中年妇人皱眉歪头,而后将嘴巴张大到不能再大、神情极度震惊。「所、所以,白石君你『做春梦的对象』,是『我们家阿守』?」
至于某女受到惊吓的程度必定是在场所有人当中最严重的。她愣愣地微张开嘴,彷佛在大脑内投下一枚震撼弹又炸出一大朵蕈状乌云、一切功用与机能完全瘫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