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据我所知,当校医似乎是需要满足一些必要条件的。」
「这种事……就算问我们也不知道啊。」谦也扯扯嘴角,笑得没辙。「我们又不会特地去研究那种制度细节。」
「——月宫同学,好像对她很好奇啊。从刚刚开始就问着类似的问题。」
面对千岁似笑非笑的表情,少女也展现出不慌不忙的自然和自在态度,嗓音细嫩轻柔。「毕竟都是同一个学校里的人、也算认识嘛。会想关心和了解一下也是很正常的啊。」
言迄,少女又对两人福了福身,才转身离开。
等对方进到教室里后,忍足谦也才开口:「那女的,平常在班上就是这样吗?」
「嗯,差不多吧。」
「也未免太多礼了。偶尔一下还好,可是次数多了就……」他搓搓短袖下、表面浮现一层鸡皮疙瘩的那截手臂。「感觉好奇怪。有点……假和做作吧。」
「你没听过『礼多人不怪』这句话吗?」千岁没所谓地背靠着走廊墙面,「人家可是家世显赫的千金小姐喔,听说好像是地方上的贵族仕绅。在过去似乎挺有名的呢。」
「她的礼已经超过了多的程度、已经满出来了吧。」忍足谦也将上身探出敞开的窗口,任由暖和的春风吹拂上自己的脸。「这种人在冰帝随便抓都一大把。这是听侑士说的。」
「嗯,就是那位冰帝学园的天才,会『锁心』的忍足侑士吗。」
「噗、拜托,什么天才和锁心啊,传言会不会太夸张了点。」谈到同样喜欢和自己拌嘴的堂兄,谦也就不得不兴起一股欲吐对方槽的想望。「他只是个嘴硬又爱吵架的家伙,又骄傲自负。一年级时输给现任的迹部部长后,就沦为人家的阶下囚了。上次还拼命和我炫耀什么关东新星。真是,那个姓越前的小鬼头是青学的选手,又不是冰帝的。哪像我们家的关西新星就在我们这里。我夸耀他可是有道理也理所当然的唷。」
听着对方像大开话匣子般滔滔不绝地谈论起家族和比赛的事情,千岁的思绪也不自觉陷入过往回忆——还在九州岛的狮子乐中学时,和好友橘桔平一起度过的那些网球生涯。
离开九州岛后,橘现在已经在不动峰中学重新开始了;希望他也已经走出夺去自己视力的阴霾和障碍。他可是非常期待再度同他对战的那天到来。希望对方的球技没因为那件意外而退步。据监督渡边的转述,不动峰好像是今年东京都大赛的黑马。
「千岁?千岁?你怎么了?」谦也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在想什么?」
「嗯,没事。」
他们就这么持续着比赛相关话题,直到下午第二堂课钟声响起。两人看着部长大人迎面走来。
「唷!白石,你去哪里啦?」
「明知故问。」他对好友掀掀唇角,就要转进教室。
忍足谦也怪笑几声,对千岁摆摆手、便随后跟进去。「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白石留心到班内的众眼光全追循自己移动,无可奈何地叹气。「拜托,我真的没怎样了,不要大惊小怪的好吗。」
「……都已经当众昏厥了还能算大惊小怪吗?」浪速小子继续用狐疑的眼神在他身上绕了几回旋后,才回到自己的位子坐定。
在台上老师讲课的期间,白石全然没将精神放进课程内容里,脑海中尽充塞满不久前路过操场时、目睹某女替上体育课的学生处理伤口的景象。
远远望去,黑河依然是一身的黑、神情波澜不惊,嘴巴张张闭闭像是正交代着什么注意事项。那把过腰长的黑色马尾巴披垂在身后。
实际上,他觉得这种「必须与人接触」的行业和她的性格实在既抵触又冲突。光凭外在一切表现,她倒比较像是那种情愿躲在单人世界中耍自闭或孤芳自赏的类型;也应该是那种类型。他立刻想象出一幅以实验室为家的「疯狂怪博士」的画面。
此时,彼端的她貌似处置完毕、站起来;接着,眼神突然瞥往他所在的方向。彷佛已经察觉到他的注视一般。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数十公尺远的距离遥遥相望,谁也没先移动。几分钟后她收回视线,信步离去。
那种感觉他自己也说不上来。那双深邃黝黑的眼神彷佛毫无挂念似地既轻且淡,不过当交会在一起的那瞬间、所产生的捕攫力道和冲击,却让他的意志久久无法抽离;脚底像是生了根般扎进下方的水泥地面。
白石换了只手撑住脸颊,神态宛如饱受难题困扰似的心事重重。连任课老师的呼唤声以及好友谦也的暗号都收不进耳、纳不进眼。
「白石君,如果你又身体不舒服的话,可以去保健室躺一下,老师不会介意——」
「呃?什么?」他速速回神,全班同学都正盯住他瞧。「对不起,我没事。您请继续。」
白石扬起满是歉意的笑容。师长则是端详了他一会儿,才接续讲起课来。期间还时不时把关怀的目光投射到他身上。
某样雪花般白色的东西「咻!」地一声轻坠于他桌面。那是一张被对折两次的纸条。来源自然是他的浪速之星损友。
『你到底怎么啦?难道是刚刚你去过的那地方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啦,什么都没有。』
他瞄见好友那副略为谴责的神色,于是赶紧补上保证。
『如果我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一定会和你们说的。我愿意用人格担保。』
这句回应让忍足谦也遏止不住地笑出声。引来台上师长与周遭同学的瞩目。这对天生拍檔好兄弟到底是在玩什么花样?
『你的人格啊,那还真是挺值钱的。好吧,我信了你这次。』
看好友这才算满意地搁下纸条、继续消耗橡皮擦,白石也继续沉浸回自己的思维中。
说起来……她所谓的「发生什么事」,到底是指什么?
难不成,是和他所目击的怪异人影有关?
莫非那人影,真的是「那种」……
他告诉自己别再想下去,试图平缓紧张起来的情绪。
光阴飞逝。很快地,来到了放学后的社团活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