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一阵手机铃声传出某个网球袋。紧接着又是另一阵。最后,馆内充斥着各种风格迥异的手机答铃,当中还隐约混了「般若波罗密多心经」的呆板曲调,那是来自祖师爷石田银的手机。
「哎呀、不知不觉天都已经黑了呢。」高瘦男子黑泽瞟向已然罩上一层黑幕、外加点缀上一弯钩月和几许星辰的窗外天空,玩味笑道。「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们这些孩子应该要赶快回家啰。否则家人会担心的。」
「呃?可是小守还没出来……我们可以等她吗?」金色小春担忧地举手征求同意。远山金太郎也一径在旁边嚷着要和某人回家云云。
「浑小子们用不着操心,那丫头有老夫等人来关照就行了。你们快些离开吧。」身形壮硕的中年男子一把拎起红发少年怒斥:「金太郎小子,你这浑球也赶快滚蛋!别一直在这地方制造噪音!吵死人了!」
「可恶!明明大叔你的声音才是最吵的,还敢说我!」他一面大叫一面在对方手上扭动挣扎。
「馆长所言甚是。因为她的左手有伤应该很不方便,需要花比平常多一点的时间。让你们等下去的话会耽搁太久。」黑泽也以温和的态度在一旁赶人……帮腔。
「呃、那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告辞……」忍足谦也用指头刮刮脸颊、面露踟蹰。「真的不必先知会她一声?万一她以为我们会等她……」
两名中年男子盯着他们,又相互对看。交流其中的眼神意味深长。
「你们放心,我们会转告她说你们已经先离开的。」
于是,他们只好将摆靠在墙边的网球袋们一一物归原主,背在肩上、往通往楼梯的拳馆门口走去。心不甘情不愿的远山金太郎也在部长的毒手威吓下跟着前辈们。在经过梯阶的期间,滔滔不绝的交谈声在狭窄的通道里不停地产生巨大清晰的回响。
「谢谢两位长辈告诉了我们这么多。感觉收获挺丰硕的呢。」小石川礼貌地对两人说:「就是有种,好像又更了解老师的感觉。」
黑泽走在三船友道和网球部队员们中间,充当沟通媒介与桥梁。「别这么说,是我们这边才应该感激你们。谢谢你们这么愿意把她当自己人看。」
「这没什么啦。虽然有点麻烦,但还不至于构成太大的困扰。不过,有一点我倒是挺好奇的。」财前耸耸肩说道:「老师她是不是拥有专门吸引『怪人』的磁场啊?」
「呃、怪人?是说我们吗?」黑泽愣了下,然后笑开。三船友道则是毫不客气地狂笑。「啊哈哈哈——这点老夫确实无法否认!你小子真是一针见血啊!」
「喂!阿光,你说这话的意思,不就好像在间接承认我们自己也是怪人吗?」小石川不怎么服气地反驳。
一氏裕次探头过来。「欸?难道我们还不够奇怪吗?」
千岁苦笑了下,忽然觉得有点伤脑筋。担心自己可能也会在不经意之中被与这群人划分在一起。尽管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我说,哪有人自己承认自己很奇怪的啊。」
「奇怪的都是前辈们,我可是很正常的啊。」
「阿光你少来了!你也是我们的一份子!」
黑泽被他们的你来我往惹笑得合不拢嘴。「不过,这让我想到,龙崎教练倒是挺正常的。」
「拜托,哪个老太婆哪里正常?」龙崎堇的旧识三船友道不屑地戳破好友的真面目。「一把年纪了还会使什么快速发球,是想吓死谁啊。最重要的是她老爱无聊装三八,看得老子足足一个月吞不下饭!」
「龙崎教练?就是那位青春学园的网球部监督吗?」
「对了,阿银不是提过吗,老师说她认识对方。虽然不晓得原因为何。」小石川看着点了几下头的石田。而某部长也因此想起了意图质问某人这件事的打算。
然而,在听完了有关她的过往经历后,他忽然丧失了所有飞扬跋扈的气焰。最后剩下的,就只是对其坎坷身世的矜恤和怜悯。不难想象现在的她为什么会被打造成一副阴阳怪气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