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她的直觉预测也不容轻忽。也常常会让我们馆长措手不及呢。」尽管最后的结果,往往还是以落败收场。
渡边看看身旁正微笑着的男子,再望向某人。她的左手依旧受到情绪激动的影响、正持续不断狠狠地往擂台边缘敲击。而少年金太郎则是一面替部长打气,一面对着她那只显然伤口承受外力撕扯、而正冒着血的左手跳脚。
「白石!小心你的左边!老头子要使右勾拳了!你挡不住的,赶快避开!」
所有人看着他遵循她的话做。尽管仍然相当惊险、但还是躲过了那记恐怖的勾拳。
「呃、我怎么觉得……」忍足谦也呆呆地抠抠脸颊。「好像在看一场真人实境的快打电玩啊。」
「照这情势下去,白石能不能拿到积分啊?他会不会有机会啊?」
「……开什么玩笑。那个老头,根本就还没用上脚的攻击技!」黑河紧捏住双拳。敲击再加上愤然的囤积力量,已经让她左拳上的绷带被完全染成了鲜红色。「要是被他那双像金刚柱般的腿碰到、哪怕只是轻轻的一扫,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下盘再稳,都绝对会摔得人仰马翻的。严重的话可能还会扭伤肌腱或韧带这些软组织!到时候不要说上场打球,连想要好好走路根本就是作梦!」
「呜!有这么夸张吗?不过感觉好像不怎么意外……黑河!」一氏裕次忽然指住她大叫:「妳的手!整片都是红色的啊!」
「哎呀!小守守!妳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哇靠、看起来痛死了,难道妳一点感觉也没有吗?」这句惊叹的发言者,是罕见地提高嗓门的财前光。
高瘦男子离开他们,走到她身边。「守,妳还是先退下、到内室去,我来帮妳重新包扎。」
对于男子的建议,她只是把头摇得像波浪鼓。继续对擂台上的部长下指导棋。
「白石!他要出手刀了!小心你的左边!」
三船挥出一记凌厉的手刀攻势、打算直捣白石的颈动脉,被因某人的伤势影响而稍显分心的他下意识举起左臂阻挡。就在两者交锋之际,中年男子很明显觉察到击中硬物的触感。没什么心理准备的白石也不禁感到些许疼痛。
「——唷!小伙子,你这绷带底下藏了什么东西啊?金属?该不会是什么暗器或暗桩之类的吧。」
隐藏许久的秘密竟然在这种意想不到的时刻被无预警发现,白石吓了一跳,连忙往后头退;却在这时遭受熟悉的寒意与晕眩感侵袭、使动作速度减缓下来。就在此时,对方也已两三步逼近他面前。脸盆大的面颊上那双浓眉紧皱,双眼瞪得比牛铃还大。
三船矮下重心、以一记扫堂腿绊倒他;接着就在人群的惊呼声中、举起拳便意图往他脸上挥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漆黑人影掠过、伴随来一记凌厉飞踢分毫不差正中中年男子的侧颊。这招突袭使他貌似毫无防备而扑倒在地。场边的高瘦男子见状、忍俊不住偷笑几声。而其余网球少年则是在一阵错愕的傻眼后,欣喜若狂地齐声欢呼。
「真是好一个英雄救美——呃、这两个角色好像应该调换过来吧?美、不对,是英雌救——救什么啊?」
「哎、别管谁救谁了!」不晓得是谁激动地吶喊:「黑河!干得好!真是完美无缺的一记腾空飞踢啊!漂亮极了!」
「漂亮什么,老师的手还在流血啊。」祖师爷石田银难得压低嗓子喝斥队友。
三船友道背对着众人慢慢爬起身。在他们看不见的另一边,他脸上的笑容既不安好心又奸险万分。然而在转过身去的剎那,他又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哀戚样。
「……丫头,老夫真是没想到——妳竟然会有一天当真对老夫动手。」
「应该是你不对在先吧。搏击比赛有明文规定,不可攻击已倒地而使身体接触擂台面的对手。」黑河站在白石面前、长发在身后飘荡,凌厉眼光狠瞪住中年男子、表情怒不可遏。「而且我还没找你算我这张脸和其它伤处的帐,你还好意思指责我!?」
「啊哈哈哈、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老夫也只是因为看到妳帮助对手,一时气急攻心才会——」尽管他表面上装得悲恸不已,实际上却已经在心中大笑到翻天。「难道,妳真的要为了这认识不到几个月的小伙子,和老夫反目吗?」
馆长真是……听过了数十年的光阴洗礼后,也已经从脾气暴躁的青年人、长成了一名唱作俱佳的演技派了。熟识他的馆内所有相关人士都为了拼命忍住笑而浑身颤抖。
黑河顿了顿,迟疑着开口:「他……这些人还有很重要的比赛必须应付,绝对不能受到丝毫伤害。」
「吭?所以妳是怎么样都想执意介入老夫的比赛中了?」中年男子嗓音陡地下沉。「老夫应该不下数百千次叮嘱过妳,无论如何,绝不能插手任何赛事的吗?」
「……反正,这场就先——」
她感到肩膀被只大手按住。手的主人正是她挡在身后的网球部部长。「黑河,谢谢妳。但是我要继续打。」
「你是笨蛋吗!真继续下去的话你根本就无法全身而退!在我发出指令到你接收、并且作出反应,这段时间差就够让老头子抓住你的破绽进行反击了!你根本就只有挨揍的份!」
白石看着转过身来对自己咆哮的黑河,眼里盈满了她所解读不出来的情绪。看惯了各种各样、凶狠恶毒的眼神,她竟然有那么一瞬间无法直视。
「可是,妳刚刚不是说了要我想打就打——」
她使劲闭上眼、又睁开,冲着他怒声喝斥:「那个就算了!你给我下场!立刻!」
「妳才应该下场。妳看看妳的绷带已经全都是血了,一定是伤口裂开的关系。妳赶快下去重新包扎。否则万一留下筋骨方面后遗症的话该怎么办?我们甚至还不知道妳那伤是怎么造成的、又是为什么会造成的。」白石直瞅着她面目全非的脸蛋,眼见那层绷带上的血量似乎有承受过多而渗透出来的迹象,他觉得心脏难受得拧揪成一团。
「你少管我这么多!总之你快下场就对了!」
「妳不要再固执了,快下去处理伤势。别勉强自己挣扎了。」
「勉强自己的是你、你才要下去!要是你受伤了的话那更麻烦!」
「妳又来了,难道妳受伤就不麻烦吗?妳下去!」
「你才要下去!」
「真是的、妳怎么这么固执,妳快离开啦!」
「我才不——」
「——小伙子言之有理。丫头,该退场的是妳才对!」
面对对手的白石、尽管脑中几乎是在当下瞬间产生「该推开她」的直觉意识,却为时已晚。中年男子探到两人眼前的一只魔爪将猝不及防的黑河后领拎起来,扬臂往场外的方向抛摔。
「呜哇!阿守!」金太郎惊诧地大叫。
于此同时,拳馆的门也被推了开来,但没有任何人注意门口的动静。所有呀然的目光全都胶着在飞过靠近天花板高度的瘦小人影。而甫进门的来者也错愕得瞠目结舌。
「哎呀!小守!」「黑河!」、「老师!」,一群校队队员慌张地喊出自己顺口的称谓、一面跌跌撞撞推挤着朝她落下的位置跑去,然后手忙脚乱纵身滑垒扑倒担纲底下的铺垫工作、好让她得以安然无恙降落地面。
「啊哈哈哈哈——这群小伙子们还真是手脚利落!接得好、接得真完美啊!」
跑到场边紧抓住围绳探查大伙儿情况的白石,听见中年男子的阵阵狂笑、体内的怒气已经攀升到最高点。在确认好她毫发未伤——起码是没有直接接触地面而增添新伤后,他松开握着绳子的手,转身面对敌人。眼中燃起旺盛的斗志与熊熊怒火。
在象征第二回合结束、清脆敲铃声响起的同时,一道拔高尖锐、中气饱足的女音也跟着破空而至。
「死老头——你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