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尚幼的远山少年固执地摇了摇头,索性把脸埋在她的颈间。「……阿守身上好香。我喜欢待在这里。」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呛得咳嗽声此起彼落;甚至还有人夸张地跌了几大跤。不过她倒是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毛,显然是已经对少年这种干脆利落的表达方式习惯成自然。她很清楚他只是很单纯地将感知到的事物不经思考、平铺直述出来罢了。
——假若说出这句话的不是远山金太郎的话,势必会让人脑中产生无限遐想。
于是,某部长沉着一张俊脸,两三步走上前,伸出左手一把拎起后辈的豹纹背心衣领。「小金,你快去把汗擦一擦、然后好好补充水分。要是感冒了无法上场比赛的话,看我到时候要怎么修理你。」
「啊呃!我不要毒手——」
白石抽起刚才拿给黑河、却又被丢给金太郎的毛巾,像猎捕流浪狗一样勒住正欲逃跑的后辈的颈子。然后把他抓到自己手下,用力搓揉他一头红棕色的乱发。惹得对方连声哀嚎。
「说来说去,妳还是为了部长才这么做的嘛。」财前拿着刚才从某人那里接收过来的空瓶子、等到她身上的「障碍物」被清除掉时,又顺手抛掷回去。这回它被葬送在对方「坚强的握力」下,发出脆弱的啪啦啪啦声。
「……才不是。」她丢开手中被拦腰挤碎的宝特瓶,支在手掌上的脸也跟着往旁边一转。即使如此,却还是遮掩不住隐约泛起潮红的耳根子。
「一定是。」财前同前辈们交换了个眼神,趁胜追击。
「我就说了根本不是那样。我是为了自己待在这里的时候心情能好一点。」
「少来了,一定是为了白石(部长)。妳不要再狡辩了。」这句话是由两道重迭的声线同时说出。
「……财前光、忍足谦也,你们为什么会异口同声啊。你们就这么不想参加关西大赛了是吗?」黑河盘坐在地上,将指关节折得劈啪作响。从牙缝间挤出的这句话隐含浓烈的胁迫意味,整个人散发出箭在弦上一触即发的气息。可惜的是,那两片涨红的双颊却仍然不小心泄露出真正的心思。
「关西大赛我们当然是一定要参加的。但是这跟妳承不承认是两件事情。」为确保自己的处境在同某人对话的过程中是安全的状态,财前和谦也两人照惯例迅速躲藏到石田银背后。接着,终于很难得地被祖师爷抱怨了一句「你们不要每次都把我这里当避风港。一旦遇到无法抵挡的狂风暴雨,我这港口也是会害怕和崩溃的啊」云云。
「就是说啊——妳还是承认吧、赶快承认吧。」
「到底要我承认什么啦!承认我真的很想劈碎你们的脑袋瓜吗!?你们就这么希望自己的脑壳像西瓜一样被剖开吗!?」
「当然是承认对部长的……」
「休想!」
「咦?我们什么都还没说,妳就急着否认,这好像叫做什么来着——欲盖弥彰?还是愈描愈黑?到底是哪个啊?谦也前辈?」财前面无表情地和自家前辈互望。「而且她刚刚说的是『休想』、而不是『才没有』,也就只是不愿意承认的意思嘛。」
「财前光,你不要故意挑剔这种小地方!我宰了你们两个!」她怒火冲天地纵身跳起,直奔到石田银前方。尽管并非目标之一,却还是令一向稳重如山的石田惊吓得冷汗直流、赶紧合掌兼狂念佛号。应该说,对现在的祖师爷而言,最无法应付的就是眼前这个人奔腾爆发的怒气。
「阿光你这傻蛋,当然是两个都能通用啊。裕次先生和小春伪小姐——请赏给财前先生坐垫一枚。」忍足谦也无视熊熊燃烧中的某人,径自用脱口秀主持人的语气说道。
「没问题!马上就来了——要多少有多少唷!」说罢,他们手中还当真变出了若干张坐垫,以备不时之需。惹起球场上一阵哄堂大笑。
「你们这几个——给我纳命来!去死吧!」
「喂喂……你们,能不能多少考虑一下我的心情啊。」白石转头斥责完正在大笑的金太郎后,接着一手一个把演双簧演上瘾的同窗损友以及天才后辈从正准备发动攻击的某人面前拖走。至于另外那对搞笑搭档就交给副部长小石川去处置。「莫名其妙沦为话题中心的感觉不是很好耶。这种事能不能等练习结束后再继续啊。呃、最好还是不要继续算了。」
这也是为了降低某人年纪轻轻就迸发脑神经与心血管疾病的机率和可能性。
「还不都是因为老师死鸭子嘴硬,一直不肯正面承认……」
「烦死了!才不是那样!我只是觉得她们一直盯着场内看很烦!要是能因此让她们统统滚蛋的话,那就再好也不过了!」她来回扫视面前一张张神色意味不明的脸庞,脸上的笑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亟想就地掩埋所有人的狠戾表情。
……看样子,这个人是又启动傲娇模式了。
「那么,就是因为吃醋……」
「鬼才要吃醋!谁要啊!干我什么事!我为什么——」她上一句话还没收尾,就又急着想接下一句。最后的结果就是两句话都没能表达完整。除此之外,面颊上的艳红也因恼怒而急遽膨胀到某种极致。「你们这些……啧、算了,我要去洗把脸!」
既然那些对她指手画脚的女性观众们像脚底生根一样还杵在原地不愿离开的话,那她自己闪人总可以了吧。
「阿守——妳不能偷偷跑掉喔!」本打算紧接在后跟上的猫眼少年被某部长的阴沉脸色和「致命武器」吓得动弹不得,只好在原地扯开嗓门大喊。
众人望着黑河负气大步离去的背影、脑后的长马尾像条左右横甩的链球一样,纷纷摇头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