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还算勉强过关啦。」黑河心不在焉地回答,一面向石田银表示感谢——对他刚才借球拍给自己一事。
「不过,真亏妳能模仿阿藏的打法耶——要把书上所写的技巧忠实地呈现出来可不容易喔!可见妳还真的挺厉害的耶。」金色小春浑身散发出来「我又再度爱上你」的恐怖电波攻势。黑河眼捷手快地跳离原本的位置、还将左手边的小金拖过来充作挡箭牌。惹得他哇哇大叫。
「……其实,我也并不是要刻意模仿他的打法。只不过因为网球不是我专攻的项目,所以我也只能照本宣科看著书上所写的要领打球;说穿了,不过就是一而三、再而三的练习基本动作罢了。」黑河板着张貌似无奈的面容。明显表现出「早知道我就不要多嘴」的感觉。
「即使如此,那也不是多简单的事啊。妳可以被称为网球圣经二号了呢。」忍足谦也看了看旁边的部长好友。他的表情似乎有点茫然加恍神。「白石,你在发什么呆啊?」
「啊?没有……」白石摇了摇头,望着正在和石田及小石川等人交流网球心得的黑河。此刻已近向晚时分,球场上吹起一阵徐徐的凉风;带起了她脑后那束长长的马尾。
虽然她是那么说了,这世上不存在完美的人类……
既然如此,她又是怎么看待被旁人赋予「完美」一词的自己呢?
正当他尚在思考这问题之际,球场的大门被轻轻地推开;走进来的是个女孩。「请问,白石君在这里吗?」
黑河循声望去。立刻就认出对方是前几天带着身体欠佳的同学去保健室的女孩。
「咦?是妳啊,月宫同学。」千岁看着对方朝这头逐步接近。
「千岁君,你们练习辛苦了。」女孩带着平易近人的笑容,拢了拢一头栗色的大波浪鬈发;头上的发夹还是小花的图样,只不过颜色换成了嫩绿的青草色。她举手投足的姿态十分优雅,气质娴静,轻声细语;充分展现出她必定是受过良好修养教育的熏培。「不好意思,白石君,我有点事情想找你。」
——和对自己说话的那时候简直是判若两人。没想到一个人的面貌可以如此千变万化。黑河撑着下巴,不自觉在心中暗忖。
「呃?找我?什么事?」白石下意识用眼角余光搜寻某人的位置;瞄见她毫无表情的侧颜。
纵使同样属于保健委员的职务,但其实委员干部们平常鲜少有私底下的往来和互动;虽然因此而熟稔、并且建立起来的友谊关系也不是没有。不过基本上,通常都是在各处室有要务宣布的情况下,干部们才会集合在一起;那时才比较有见面的机会。
「之前学校不是发了一张单子,上面写了保健委员应该注意的事项吗?」那名被千岁称呼为月宫的女孩用双手把玩着胸前的鬈发,将脸微微向下偏了几度,戴了角膜放大片的眼睛看起来水汪汪、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我……不小心把那张单子弄丢了,你可以把你的单子借我看看吗?」
「哦,可以是可以啊……可是我把那张纸放在教室。而且我现在还在练习,所以等明天……」他搔了搔脸颊,用客气而生疏的微笑试图婉拒对方。
「咦?白石,我们不是练习完了吗?」金太郎忽然在这个节骨眼插嘴进来。让他差点没效仿某人,在金太郎头上赏以爆栗攻击。
「就是说啊,你快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谦也瘫坐在球场边,凉凉地对他招了招手。
白石瞪住不会察言观色的损友,又偷觑了黑河一眼。她仅仅维持着盘腿靠坐在铁丝网旁的姿势不动、一掌托腮,一径沉默。毫无反应。
于是他叹了一口气,走向球场的大门。女孩对众人鞠了个躬后,也连忙转身跟上。
「那就是千岁前辈班上的保健委员吗?」待两人消失在门后,财前才吹了声口哨。「还不错啊,模样看起来挺出色的。」
「是啊。她的位子就在我旁边,而且……」千岁抓了抓后脑,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她常常跟我打听白石的事情喔。」
「打听白石的事?要干什么啊?」金太郎眨了几下眼睛,望着黑河。后者回了他一副「我怎么会知道」的神情。
「这还用说吗?那女孩一定是对我们家阿藏有意思嘛!」小春和一氏头靠着头,假装频频拭泪,活像一对留不住孩子出走的苦情父母。「没想到,他也已经到了这种必须离开家、展翅高飞的年龄了——」
「真是的,你们别再胡说啦。」小石川健二郎以稍显严厉的口吻制止两人。忍足谦也则是看向正在被金太郎纠缠着等会儿去吃章鱼烧的黑河。她的表现还是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淡漠的脸色中掺了些许唯有在面对天真儿童金太郎时,才会隐约觉察到的温柔。
他又瞧了几眼那两扇虚掩着的球场大门。
虽然他暂时判断不出来她对自家好友究竟抱持着怎样的态度。但,假使他的直觉没错的话,白石那家伙,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