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反对吧,小春(前辈)。」周遭响起异口同声的吐槽。
「就是说啊。那个家伙,横冲直撞的,真是令人担心……」所有人将白石略为惆怅而叹气的模样看在眼里,面面相觑。
「要是我当时不在场的话,那后果真难以想象……」
「喂,白石……」
「什么?」
「你啊……」以忍足谦也为代表,他一把扣住对方的肩,神情十分严肃。白石注视着他发怔,一脸诧异。
「干嘛?你们怎么了?」
此时,呆板且老调的钟声响起,回荡在校园内。微风轻拂过枝叶,撩拨出一阵沙沙作响的摩擦声。
×
镜头转向保健室。悬吊在天花板的帘幕被拉上,遮掩住病床。布幕后头发出更换衣服时的细碎声音。
「小金,你不用待在这里了,快回去吧。」尽管目前只能看见一片微亮的空白,但黑河丝毫不受影响。换穿服装的动作依旧迅速利落,甚至比眼清目明的人还要灵活。「我一个人不会有问题的。」
「阿守。」金太郎盘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偏着一颗红棕色的脑袋。「妳觉得白石怎么样?」
投射在帘幕上的人影停顿下来,禁了禁声。「……你在说什么?」
「我刚刚忽然觉得……呃、我的意思是……」他搔了搔头发,咽咽唾沫,「阿守总是一直担任照顾人的角色,很辛苦。偶尔也要休息一下……」
「如果妳能跟也很会照顾人的白石在一起的话,那我就放心多了……」
苍绿色的帘幕倏地推到墙边。换回一身运动服装的黑河站在病床边,脸上缠着纱布。一把及腰乌丝还未经过整理,披头散发在肩上。「以年纪和资历来说,他自己也是需要人家照顾的人吧……而且,我并不记得自己曾经照顾过谁。」
「真要说的话,最让我伤脑筋的就是你吧,小金。」她勾起嘴角反讽,皮笑肉不笑。「不过这也许是个好主意……让白石代替我好好『照顾』你吧。这样我才可以真正落得轻松啊。」
闻言,金太郎惊慌失措地站起来。两三步跳到她面前,一颗红棕色的脑袋摇得媲美波浪鼓。「不要、我不要啦!他有毒手,很可怕的!」
「很好,那你就闭上嘴巴,当个乖小孩。」黑河揉乱他一头杂乱红毛,神情万般宠溺。「以后不要再提起刚刚的话题了,知道吗?我还没有沦落到需要小孩子来替我担心的地步。」
他点头应允,眼里含着两大泡泪珠。「可是为什么啊?难道妳不喜欢白石吗?我知道连我们班上的女生好像都对他印象很好啊。」
据他所知,无论是在校内、或是社上,在特定节日收到过最多礼物的总是白石。才貌兼具、文武并茂的他,集冷静与热情于一身,性格谦恭有礼,老少通吃。是四天宝寺中学这附近算是首屈一指的风云人物。
「……小金,可以带我去教务长室吗。」
黑河以捏捏少年的脸当作回答。掺着命令的语气不容置喙。
金太郎抿起唇,静默;心里明白当她用那种口吻说话时,就算是天朝大臣来也劝服不了这个人的。他顺从地让对方手臂横过自己肩上,一双无辜大眼凝视着她的侧颜;接着,彷佛忆起了什么似地张开嘴巴。「对了、阿守,这个还妳。」
他从自己的裤袋中掏出一件黑色的小东西;正是她以为丢掉的那个护身符。虽然就结果而言也算是丢掉了没错。
「……这是在哪里捡到的?」她忽然想起自己不久前对白石说过「就算不去特地找它,它之后也会自己出现」之类的话,就不由得笑了出来。
「这是阿银捡到的,说是妳遇到他、然后离开前掉的。大概是因为绳子断掉了吧,所以才会……」金太郎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笑个不停的黑河,头上冒出了大大小小的问号。「阿守,妳在笑什么啊?什么事情那么好笑?」
流出的眼泪被纱布的纤维吸收殆尽。她摇了摇头,把手放回少年的肩上,继续往教务长室的方向前进。
「没,没事。我们走吧。」
金太郎拉着她的手,满脸困惑的神色。
……要用斩钉截铁的态度说出完全不喜欢这种话,绝对是假的。
假使有机会。哪颗思路清晰的脑袋,会拒绝这样的人物。
——要外貌有外貌,要内在有内在。要严肃有严肃,要搞笑有搞笑;要温柔,比任何人都还要温柔和体贴。
只不过、正是因为如此,他才适合更出色、更优秀的对象。不管是在相貌、年龄、学历,亦或家世等各方面。无论这世界再怎么物换星移、再如何改朝换代,所谓门当户对的传统观念,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处于屹立不摇的社会地位;那算是评判一个人的一种基础和标准。或许不该说那是传统和老古板,而是其来有自的根据。毕竟,两个家庭背景和学问经历都很相似的人,就价值观方面应该也不至于会相差太远的。
我……没那种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