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回日月山庄,己将近子时。白福正在门囗张望着,见他回来,松了口气似的叹道:“少爷,你可回来了。”
很久没听自福称自己“少爷”了,白玉堂一愣,见他面带紧张之色,疑道:“庄里有事?还是京里有什么消息来?”
“没有,少爷,你回来了,我就放心了。”白福示意仆人将马牵走,才接着说:“二爷来了,在正厅等你很久了。”
白玉堂微微一皱眉,二叔不是在金华吗?怎么会突然到襄阳来了,听白福的口气,他好像是专门来找自己的,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心中忐忑,也顾不得细问情由,疾步迈进院子,进到正厅。
正厅内很静,一个伺候的仆人也没有。白萧天端坐在主位,正在低头饮茶,见白玉堂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
印象中,二叔一直都是自由随性,和颜悦色的,从来未见过,他这般正襟危坐,
神情肃穆。
心中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走近几步,不答反问:“二叔,你怎么突然来襄阳了
?”
“玉堂,来,让二叔看看。”白萧天站起来,刚刚还严肃的脸上,挂满了和蔼的笑
容。双手一侄子,将他全身逡视了一番,目光最终锁定在腰间,眉峰几不可察的
一动,口气很随意,“几个月前,有人交给你一块玉佩,如今东西呢,收哪了?”
白玉堂疑惑二叔这前后的变化,嘴上却奇道:“二叔,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是不是娘……”
剩下的话,他没敢说出来,那是一种自己都不敢想的结果。
然而,二叔来得那么突然,对自己的态度又那么反常,还突然问起,关系到娘的那块玉佩。
这一切,都逼着他,不得不向那个最坏的结果去想。
虽然极力克制着,但白玉堂眼里流露出的焦急、恐惧之色,还是没有逃过白萧天的眼睛,微微叹了口的气,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也没有回答他的话。
他放开侄子,伸手从怀里拿出个盒子出来。那盒子极精致,像是个首饰盒子。
第一眼,白玉堂就感觉那个首饰盒子莫名的熟悉,不安与恐惧感顿生。
伸手接过盒子,双眼蓦得瞪大,手也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疑问带着恐惧的眼神投向白萧天,张着嘴想问什么,却感觉咽喉似是被人狠力的掐住了一般,竟是发不出声音来。
那是一个装发簪的盒子,是娘亲最宝贝的物什。那个时候,他大约十岁,刚刚跟师傅夏玉琦学了一点机关消息的皮毛。正好娘亲生日将近,便偷偷央着大哥寻了最好的材料来,緾着师傅指导着,自己亲手为娘亲做了一个发簪,后来觉得单单拿个小小的发簪去做生日礼物,显得不够大气,便又做了个盒子。
还记得那天,娘亲收到那份生日礼物,高兴得不得了。当场就将发簪戴上了,从此再没摘下来过,甚至连盒子都视若珍宝般的收了起来。
那日娘亲温柔宠溺,又幸福满足的笑容,还清晰的刻在脑海里。可是,此刻,他却连打开那个盒子的勇气都没有,白玉堂,你真是个不孝子!
白萧天看着侄子痛苦的挣扎,心下终是不忍,走过去轻轻拍拍他紧抓着盒子的手,声音放得很轻,“玉堂,别瞎想,他们的目的没达到之前,不会轻举妾动的。”
仿佛被惊醒,白玉堂忽然抬起头来,赤红的又目中,映入二叔温和的面容。深吸了口气,母指轻轻一摁,“叮”的一下,盒子应声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