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蕊反复思考着自己目前的处境,越想下去就越是不安了。过去,她虽然也一直是为情所困,但心里因为总是提醒着自己要接受分离的现实,就很能认命的。可是,自从那一夜她和云峰的关系有了实质性的改变以后,这不仅使她在生理上改变了,更给她的心理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原本那种宿命的观点开始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她已经失去了素来镇静的态度,不时想入非非,百感丛生的结果竟然是令她有了天长地久的要求。然而,云峰的表现却越来越不能给她安全感了,他将所发生的事情当作了什么?仅仅是一夜情?还是……心蕊想不明白了,只在心里忐忑着、猜度着。终于,她忍不住试探着与罗文谈了谈,想借此了解一二男性的心态。
罗文正在准备着结婚。马丽是那种比较新派的女孩,即不善于操持家务的白领丽人。也就不怎么乐意把精力用在置办锅碗瓢盆的琐碎事情上了,所以,这些挑挑选选的工作就扔给了罗文。他呢,就拉上了心蕊帮忙。两个人这几天就常常见面,不乏谈话的机会了。
“没想到你这么急就要结婚了,我还以为要等几年才喝得上你们的喜酒呢!”
“没办法!”罗文一耸肩,“迟早也是要结婚的,说不准早一点还能发现问题,回头也及时些,免得互相耽误了时间。”
“还没有结婚就开始打退堂鼓了,你也太不应该了吗?”
“不是我有这种想法,马丽心里还不是这样子看的?”罗文挺坦率的。“到时候,还不知道谁甩了谁呢?”
“怎么会?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没感情吗?”
“不是没有感情,只是不想活得太累了,纠缠不清的下去,彼此都会痛苦的。有些感情,是不能强求的,实在不合适还不如还对方自由,也给自己一个机会。是不是?有的时候学会放手,是比执著还要好些的。”
罗文的话似乎是在影射什么,把心蕊听得一愣。她是不是有些强求了一点呢?云峰会不会也认为她是在纠缠不清的女人?她一直只凭着自己的心意去爱着云峰,虽然没有勉强他的意思,但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感情会不会带给他什么困扰?是否会成为他的压力?照罗文的说法,的确是有这种可能的。否则,云峰为什么不再提起离婚的事情了,而又加倍小心的对待她,是她成为了他的某种十字架吗?当她以更加微妙的心态去看待那晚所发生的事时,就不由得有些悚然而惊了!自己当时不是心甘情愿的吗?不去计较后果的吗?可是,过后还是不免以此来作为要求云峰如何如何的理由了。尽管,心蕊不愿意承认,但她的的确确是有了要云峰负责任的心态。
让心蕊始料未及的是,她的爱竟然也会变成自己所爱的人的一种桎梏!
“那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现在的人就可以不顾及了吗?”心蕊挣扎地问。
“你是说———性爱?”
心蕊的脸红到耳根了,不敢答话。保守的她,长这么大还没有与任何男人讨论过这样的事情呢!这一次,她如不是想弄清楚云峰对那件事情的真实想法,她是不会提这个话题的。
“这个嘛,也不是很重要的因素。现代人嘛,尤其是很多男人,并不是非得和喜欢的女人上床的,逢场作戏的事情屡见不鲜。有钱的男人更是如此了,不可能把每一个有关系的女人都娶回去吧!而且,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啊!”
“这———也可以吗?”
“你不会没有上过生理卫生课吧?”罗文笑了起来,“幼稚得不知道有‘冲动’这个词吧?”
罗文已经说得够直接的了,心蕊也不再好意思问下去。忙把话题扯到窗帘的花饰上面去了事。
这次谈话的结果,是令那件事在心蕊心中彻底地变了性质。“泄欲”一词逐渐取代了原来那些罗曼蒂克的看法,云峰对她的大方愈加让她难受了。这算什么呢?地道的交易吗?她又成了什么人啊?!这种感受令心蕊觉得屈辱。理智地,她认为自己是该离他而去了。可她的感情又让她拿不定主意,结果她还是什么行动也没有采取,日子就在她这样犹豫不决中一天天地消逝着,她和云峰依然没有什么新的变化发生。
倒是陆云羽与赵贤已经解决了他们的问题,一家四口又团聚如初了。
他们的裂痕也就是大部分中年夫妇最为常见的那种情况:正当十几年的婚姻生活磨光了所有的新鲜和激情的时候,另一个年轻而善解人意的小女人出现在赵贤的身边了,他情不自禁地就开始了一段新的感情。不久,东窗事发,陆云羽就知道了这一切,立刻和赵贤闹僵了。一怒之下就离家出走到了弟弟家。陆云羽其实并不是真的要离婚,她只不过是气愤不过,做个样子,威胁一下丈夫而已。她知道,像赵贤那种老持成重的人是不会不顾及两个孩子的。。果然,赵贤不得不让步了,结束了那段婚外恋,说尽了好话,保证又保证的,陆云羽这才肯回家去了。
陆云峰在这件事情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竟然是他,特意去把赵贤找了来,劝说他们和好如初的。
“我只是,不想这个二姐老是住在这儿罢了。”他轻描淡写地说。
心蕊是知道他有这样一种习惯:明明是那种真意却偏不表现出来,装成一副很冷淡的模样。以前,他这种个性是很令她欣赏的,认为他这是深沉而不哗众取宠的男人味。可现在,陆云峰的这种个性却让她哭笑不得了,他这么什么也不肯说清楚,这让她该如何定位他们的关系呢?说起来,事情拖到如今这个地步,心蕊也不是没有一点责任的。她的性格天生温和、容忍,而不会采取主动,又尖锐不起来,更加之她潜意识的怀着一些期望,决不肯就此就离开云峰,便一任事态拖延下去而迟迟不愿解决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