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修变态怎么威逼利诱我都执意要回宿舍住,最后他没了办法还得大半夜的开着他的“别摸我”一脸阴霾地把我送到了宿舍楼底下。
“谢了啊,我先上去了,您回去早点歇着哈。”我对他笑笑,尽管有点虚情假意,但怎么也算得上是个得体的微笑吧,可他仍旧耷拉着脸,苦大仇深地瞪我,琥珀色的眸子闪着幽光,挺慎人的。
“顾颜——”
“啊?”我回头望着他,修变态很少呼我大名,一般都会叫我“小家伙”,就跟吆喝小猫、小狗似的。
“你就那么怕我……”欧阳蓝修眨了下眼睛,唤了口气,琢磨下措辞才又接着道:“你把我当……当……流氓?!”眼中流露出无奈与不可置信的光。
呃……我有点尴尬,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虽然没把他当流氓,但他对我的那点心思我是知道的,尽管称不上图谋不轨,可明摆着没憋好屁,我怎么可能与狼共居一室呢?就算按他说的不住一间屋子,有客房,可哪家的主人没有自家客房的门钥匙呢?
不是我想的多,也不是咱有被害妄想症,只是有时候我这人也有点执拗,就想把个“万一”个除了。
不该留给人的念想,不能留。对谁都好。虽然我是个烂人,可却不是个坏人啊。呵呵。
我走进两步,趴到车窗上,笑眯眯地对修变态说:“欧阳蓝修,像你这种长得跟朵花似的大少爷不可能甘于做个无耻的流氓。”
欧阳蓝修一听“噗嗤”笑了,他真没想到顾颜的嘴里能说出这样的话,听着挺粗的,可也挺有道理,让人想发飙都找不着借口。
看他一笑,我继续说:“可你这种人比流氓可危险,你要是想‘犯罪’那绝对是高智商罪犯啊,我这种没大脑的人怎么和你斗啊,还是离得远远的好。”切,我这躲都躲得辛苦呢!
瞬间,欧阳蓝修的脸沉了下来,他知道这是在拒绝,又一次明目张胆、毫不留情地拒绝他。心里没火?怎么可能?停了好几秒,修才敢睁开眼睛直视顾颜,他不想她看到他眼里不平或者不甘的火焰。在计划的时候他就知道得慢慢来,有的东西得慢热,有的人也一样。只是修没有发现,他从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把“人”与“东西”划分开了。
“呵呵,好。”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修勾起唇角,轻笑着道:“小家伙,说话做事不能太决绝哟。”看他眉眼带笑,可话听着其冷无比。长吁口气后,修缓缓开口,气氛陡然间再次转变,“你知道,我喜欢你。”他的头微微偏着,琥珀色的眸子盛满笑意与真诚,嗓音都格外柔和。
我愣住,好半天,好半天。这是欧阳蓝修第一次如此挑明的跟我说,我以为他这样的人,就算脸皮再厚也敌不过心底高傲到不行的自尊的,再听出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后他还敢挑明了说,我真没想到,以至于我像哑巴似的对他干瞪眼了许久。
得不到回应,修淡淡一笑,又温柔地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你知道的。”
“可我不喜欢你,你也知道的。”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我没心了情跟他周旋,直白到危险地回答他。
我不明白他喜欢我什么,我从心底觉得我跟他不熟,我不了解他,我也相信他不了解我。“别在我身上花力气了,我不仅不喜欢你,而且我们不合适,蓝少爷你不比我明白?”我的口气变得有些淡漠,变得有些不像傻乎乎只知道追逐阳光过日子的顾颜。其实他会的,小狐狸会的,我可能也会,天天看着潜移默化的,能不会麽。
“顾颜,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修挂着笑容的脸瞬间变成了隐隐的残败的笑意,琥珀色的眸子蒙上了灰暗的光,不再透彻。他猛地打开车门,冲到顾颜面前,连呼吸都有些不平稳。
我笑了,自个儿都觉得有些冷,也不知道是故意在演,还是因为他碰触了我的底线让从而激发了我的潜在人格。
我开口,真诚地开口,像是在剖析自己,“其实我明白,你觉得我好玩是不是?”我抬眼望着他,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接着说,“是不是觉得我这人特阳光的,竟爱瞎好心,顺带没心没肺?”吐口气,继续,“这么形容我也没错,只是不太全。”我对明显有点惊愕的修变态露齿一笑,“向往阳光是因为想把心里边儿的阴暗扫出去,爱瞎好心是因为知道自己肯定不会受牵连,没心没肺是因为……”我咯咯一笑,压低了嗓音很诡异地说,“人都觉得没心没肺的小孩儿他单纯。”
欧阳蓝修傻了,这一串话带来的震撼比他看到顾颜昏在仓库那儿的时候还严重,他迟迟不能回神。
我在呆掉的欧阳蓝修眼前摆手:“唉,回神儿诶,别吓呆了!告儿你,我这话可连小狐狸都没说过,要是跟他说了,他早就不搭理我了,哪里会从小替我背黑锅。”见他暗下的眸子有了生机,我怕他被雷不死狠狠地补了句,“你看吧,其实咱们都是一类人,你们蓝家是吧,还有小狐狸、我这样的,哪个是纯善的孩子?早在大伙憧憬爱情的时候我们这票人就知道以后自己是何去何从了,对不?”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似的道,“得了,别琢磨了,早点回家倒头睡一觉就好了。明儿你就能想明白了,像我这样心机深重的跟你身边那些曲线玲珑的女人相比差得不是十万八千里!别总觉得她们是贪你家有钱才非你不可,喜欢什么不是喜欢啊?性格会变,面皮会老,你蓝家的钱还能变没喽?!所以呢你继续玩你的少爷游戏,只是别跟我玩就成了,我又俗又没品还能装,跟我玩能有意思麽,对不?”
我一扬手,潇洒地从他眼皮底下撤了。心里边忐忑的不得了,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很有力,腿酸软地抬起一层一层地爬着楼梯,终于,我累了,背靠着没有温度的墙壁喘息……
我是那样的人麽,是麽,是麽?!我原来是那样的人呢……小狐狸你知道麽,知不知道!眼睛酸得很,眼皮都沉得很,我想睡会儿……
我以为我不会有一天活得这么沉重,结果,还是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