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沈晋阳不在了,我想她是把所有的感情都放在了杨谦身上,可是她傲慢的态度实在让人无法忍受。
“叶欢,不要逼我把话说得太难听,你自己做过什么你清楚,沈晋阳才走不久,我不容许别人占据他的家,顶替他的位置,所以这个房子,你若是一个人住着,我可以答应,若是还有什么想法,那绝对不可以。你不心疼我的弟弟,我还要心疼。”
沈若溪可能是想起了她年轻英俊的弟弟,一时触动伤心往事,雪肤花貌立即蒙上一层黯然,秋水般的眼睛也浮出了朦胧的泪雾。
她扭过头去,马上抬手轻轻拭去腮边的泪珠,再转过来时口气却更加平静、更加冷漠:“咱们心平气和,我不想和你吵闹,你要多少钱我给你,你搬出去。还有,往后你随便找什么人结婚我们都不管,但是那个人绝不可以是杨谦!”
我一听,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手扶着沙发,颤抖着声音说:“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从没想过要和杨谦怎么样,她是刘夏的老公!若溪姐,这里是我和沈晋阳的家,你说话可不可以考虑一下他,你不怕这些话他听了会难过吗?”
我重重叹了口气,心里砰砰乱跳,沈若溪这种无稽之谈实在让我气忿,本不想和她吵,怕沈晋阳看见了会伤心难过,可是只有我一个人顾念着他,只会遭受她变本加厉的欺侮。
“看来你不预备听我的劝告了,可是你最好想明白,如果你不听话,我现在就有办法让你搬出去。”
“若溪姐,我和杨谦一直是好朋友,你说的事我从来没想过。但是,如果你们想要回这房子,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我不会给,这是我和沈晋阳的家,先不论房主写着我的名字,即便不是,沈晋阳也不允许你们这么做。”
我的话激怒了她,刚刚垂泪的双眸立时盛满怒气,她紧抿着唇线,声音仔细辨听,都在微微地颤抖:“好啊,说的真好,你若真的什么也没做,杨谦的孩子为什么会死,你那好朋友为什么会离你而去?告诉你,晋阳宠着你,我不宠你,得罪我沈若溪你绝不会有好日子过。”话音刚落,她端起身边拉丝支架上的花瓶示威似的朝我看了看,然后咣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一直在沙发上坐着的吉娃娃嗖地回头,看看地上流淌的水,窜到地上,跑到我身边来,我看着她害怕躲闪的样子,再看看沈若溪,心里禁不住一阵酸楚。
沈晋阳在的时候常常提起这个漂亮高贵的姐姐,他们小时候种种可乐的事情,他常挂在嘴边,而今天,他眼中疼他爱她的善良姐姐却开始准备对付他的老婆了。
只见她大步走到墙角,抓起书柜上的书,一本本胡乱地摔在地上,再猛地用力,抽断了白色的水晶隔断,珠子哗哗啦啦掉落在地上,明晃晃的一滩。
“你在干什么?不要这样,我到底哪里惹你讨厌,为什么总是这样对我?”我冲过去,拉住她的手,气得掉下泪来。
“你还好意思问我!都是因为你,我的弟弟才死了,因为你,杨谦的生活才变成一团糟,你让这么多人流泪,还敢这么说话。告诉你,我不讨厌你,我是恨你,恨透了你!没有你,杨谦和沈晋阳说不定都还过得好好的,你为什么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为什么!”
她拨开我的手,用力一把将我推开,我绊在脚下凌乱的书本上,一不小心跌坐在地上。沈若溪的话听起来多么耳熟,前几天刘夏才刚刚说过,她恨我,刘夏也恨我,她们说的都对,因为我,所有的人才变得不幸,该死的应该是我,可是偏偏我还活的好好的!
我无力地垂下头只听得耳边霹雳啪啦摔东西的声音,不去管,不去看,呆呆地坐着。
吉娃娃小步跑到我身边,鼻尖蹭着我的手,我透过眼中的泪水,看看她不再光的绒毛和消瘦的小身子,伸手把她抱在怀里,无声地哭泣。
她们砸破了上个月我和沈晋阳共同挑选的液晶电视,敲碎了我最最心爱的亚克力水族箱,摔坏了我和沈晋阳的结婚照,甚至撕去了他优雅美丽的笑容。
沈若溪拉着母亲摔门而去,我以为这一切都过去之后,生活会归于平静,可是就在当天下午,叶敬贤我的爸爸以受贿罪被逮捕,而妈妈在看到爸爸被推搡着摁进警车里时心脏病发作,当时就没了。
然后刘夏和杨谦果真离了婚,我进入了长达三个月的疯癫状态。
刘夏具体哪一天离开的我到现在也不知道,那时候唯有杨谦留下来,帮我料理妈妈的后事,替我想办法捞爸爸出来,从前朝气蓬勃的他,经历了身边这么多事,终于变了样子,而沈若溪也没再来过,那背后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后来我要求去医院,没想过到底能不能好过来,只想不再拖累杨谦,沈若溪有一句话说的没错,我让很多的人流泪,若是没有我,大家或许都好过一点,所以我只能远离。
今天再见到刘夏,我心底是高兴的。这个女人,和我一样,已经伤痕累累。
她失掉的是一个孩子,如果要说对不起,那个人应该是我,不是她。
我不知道她如何从伤痛中走出来,又如何换上脸上那么纯净的笑容,可是我确定她以后会幸福,因为她是值得拥有幸福的女人,我们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