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沐宅回来之后,徐少伦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眼前总会浮现青婉的一颦一笑,难以成眠,索性起身坐于床上,此时已是子时,屋内寂静,就连外屋书童的轻微鼾声都听得一清二楚,思来想去,复躺下,双手交叠枕于脑后,也罢,就让她的笑颜陪伴自己入梦!这未尝不是一件幸事,窗外许是起风了,送进缕缕暗香,这香味竟也和她身上的香味如此相似!“不知她那里是否也能闻到这样的花香?不知她那里是否也是如这般寂静?不知她是否也这般思念与我?也像我这样辗转难眠?自从与你遇见,这般痴傻便再也放不下,我的心事你可懂?你可懂?”这样反复地想着念着,昏昏沉沉地睡下了,相思最苦,古来皆如此,没人会预知,你何时才会遇见他(她)?何时会爱上她(他)?也许只需那一眼,就注定一生为卿牵绊,也需只需短短一瞬间,转身,便已是沧海桑田。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爱一个人,更不需要什么借口,爱了就是爱了,如此自然,如此简单,不需要太多铺垫,或许你再向前一步,或许你一个转身,就开始了爱的旅程!
春深梦浅,桃花落尽,辗入尘泥,化作一缕香魂飘然消逝,世事皆如此,无论再美的风景都不会为谁停留,天气燥热,青婉手执团扇,漫步于园内。
“小姐,可是乏了?要不先在此歇息片刻?”
知念走向前扶着青婉,柔声问道。“不是乏了,是闷了,整日在园中闲逛,又不能出去游玩,快要闷死了。”
青婉抱怨道,赌气的加快脚步,却不料被迎面之人撞到在地,青婉吃痛地揉了揉腰。
“三姐,没有伤着你吧?”
青婉抬头一看,撞到她的人竟然是个小男孩儿,长得竟然如此灵气可爱,举止间俨然一副大人的做派,知念赶紧扶起青婉,对面前丫头训道:
“怎么这般粗心,不照看好小少爷,还让他在园内乱跑,撞伤人怎么办?即使未撞到人,小少爷磕着碰着你也难逃干系。你侍奉主子又不是一日两日了,这点规矩难道你都没学会吗?小姐身子刚好,要是再因此受到惊吓,你就吃不了兜着走。”
那名丫鬟慌忙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哆嗦,青婉见状,有些心疼,见她年纪比自己还小,本是躺在母亲怀中撒娇,而今却要被卖入园子,侍奉他人,少爷小姐本就娇气,他们身为奴才的照顾这么小的少爷小姐,本就是一份费力不讨好的差事,你若是稍微管制一下,他们就会佯装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跑到母亲面前告状,到那时,他们免不了要受到责罚,你若是任其玩耍打闹,这万一伤着了碰着了,又难逃干系,反正怎么做都不对,思及此,不免又起了怜悯之心,青婉上前扶起她,轻声道:
“今日我不会责罚你,日后你照看少爷小心些便是,像这常有人走动的地方,还有石子铺成的小径这样凹凸不平的地方,就不要领着他来此玩耍,你也不要因此埋怨你的知念姐姐,她也是关心你才会责怪你。”
“奴婢知错了。”
“还有你,堂堂个少爷,这样跑来跑去成何体统?今日你撞倒的是我,你要是撞到别的长辈,看他们不收拾你才怪!”
一听“长辈”二字,他脸上明显流露出害怕的神情,看来稍微恐吓一下,还是挺管用的!
“三姐教诲的是,文渊再也不调皮了。”
青婉心中不免感到有些惊诧,他叫自己三姐?又自称文渊?那他难道是玉冰的儿子?但见他如此乖巧听话。
青婉笑道:“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你出来也有段时候了,快些回书房念书去吧!”
“是,那文渊改日再来看望三姐,文渊告退。”
彬彬有礼,这简直不像六七岁孩子该有的举止?这古人究竟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蘅芜苑”地处偏僻,青婉沿着青石小径迤逦前行,此处与与园内建造截然不同,褪去了奢华浮躁,给人一种恬静雅致之感,暖风拂面,空气中夹杂这泥土混合落花的芳香之气,一座别致淡雅的小阁楼在竹林身后隐隐显现,远远传来清脆地珠算声音,踏着小碎步,来至楼下,闻得珠算声音是从楼上传来,轻轻抬起裙摆,知念和袭梦在旁轻扶着,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上楼,此时已是正午,夏日炎热之时,可这里并未看见一丝阳光投射进来,想是被楼前这片浓密竹林遮挡的缘故,这里竟有些许阴冷之气。见母亲坐于书案前,聚精会神地查看账目,青婉不敢上前打扰,静静立于窗前欣赏着楼下幽静的景色,只是稍稍待此片刻,便觉寒气袭人,心下想到,母亲整日待在此处岂不是对损伤身体,得想个法子将阳光引入楼中,可是湘妃竹乃是母亲最爱,如若尽数砍到母亲势必不会允许,再者说,这乱砍乱伐也破坏了自然生态平衡!可是不砍倒湘妃竹,阳光就无法进入楼中,这可怎么办?
“今儿个我的婉儿怎么如此乖巧,来了这么久竟然一句话未说!在想什么?”
沐夫人走到她身侧,含笑着问道,青婉笑道:“哪有想什么!只不过见娘专注地查看账目,不忍打扰,就走到这边欣赏一下楼下美景!方才来的路上,我碰见文渊了,那孩子乖巧懂事,进退得当,他那性格倒真是与他娘的嚣张跋扈南辕北辙了。”
沐夫人微微一笑,说道:“常言道;‘有其母必有其子’,他们母子二人,你日后还是远离些的好!”
“是,娘,孩儿记下了,这个阁楼终日见不到阳光吗?”
“沉暮之时斜阳会投入楼中,不过那时楼中已无人,只有这盆木兰相伴斜阳直至沉落。”
青婉挽着母亲来至门前,说道:“这片竹林想是已栽种多年了吧?枝繁叶茂,苍翠浓郁,观之令人身心舒畅!”
“这片竹林是你爹爹刚刚建造宅院之时一同栽种的,你爹爹知道我喜爱湘妃竹,便命人前去江南一带移种过来。”
见母亲一脸幸福的模样回忆着此事,这片竹林不单单是一处风景,更承载着母亲太多美好幸福的回忆,看来还得想别的法子把阳光引入楼中。
母女二人正详谈甚欢之时,听见楼道里传来匆匆脚步之声,知念走出房门去查看,微惊道:“表小姐……?”
话还未说完,只见吟秋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从未见她如此惊慌?青婉走向前关心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么?表姐你不要焦急,慢慢说与我和娘听,如若谁欺负你,你不要有所顾忌,我们定然会为你做主的。”
吟秋看看沐夫人,迟疑着小声对青婉说道:“表妹,此事我只能与你一人说,也就只有你能帮我。”
这究竟发生什么事情?见表姐竟然着急的微微抽泣起来,她看向母亲,母亲微微点点头,她扶着表姐一同走了出去。姐妹二人行至一僻静之处,青婉问道:“现下无人,表姐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表妹,我……”
一句话还未说出,又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青婉赶紧安抚道:“表姐莫要焦急,有什么话说出来便是,见你这般哭泣,我又不知为何缘故,是要把我急死不成?”
稍稍止住抽泣,泪眼婆娑地看着青婉,说道:“刚刚我遇见表哥归来,便上前说了会话,表哥告诉我,说少伦昨夜受了风寒,沉重昏迷,至今未醒,妹妹,我都要吓死了,如果……呸呸呸,你想个法子让我出去见见他可以吗?”
“他怎么会得风寒,还病的如此重?”
“昨夜不是下过一场暴雨吗?听表哥说他好像淋了雨受了风寒。”
听表姐这么一说,她心内一惊,昨夜他们还见过面,怪不得昨晚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原以为他吹笛吹的口干了。
“好妹妹,你究竟想出办法了没有?”
见她呆呆地站在那儿,不言语,吟秋不免有些焦急,这病可不等人,她若是都想不出办法,那她可就真的没了主意了?
“表姐别急,我有一计!”
青婉附耳悄悄与表姐说道,听完之后,吟秋沉默片刻,重重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