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问,“乔斯,我回到A市了,你这些天去了哪里?”
最后乔斯说,“苏阳,我们出来见一面吧。”
“好,那晚上六点在公司楼下的茶餐厅见。”
乔斯的声音很哑,刚刚哭过的样子,苏阳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兆,突然想起出差去北京前乔斯提到的股票,她从不炒股,所以也没有安装过炒股软件,苏阳只觉得手指抖的有点厉害。
苏阳是个第六感很敏锐的人,欧债危机影响国内,房地产行业极度不景气,阳明集团的股价在一周整整跌了40%,而乔斯是用了全部积蓄去买的。
苏阳知道乔斯一定很缺钱,所以她特地从工资卡里提了半年工资打进一张新卡里,设密码的时候她很自然的想到了林河生日,苏阳站在银行柜台前,心里说不出的焦虑。
走出银行,苏阳点了支烟,手机里充满了方伟的短信和未接来电,她知道这种拒绝太残忍,但苏阳知道比起直接,温柔的梳理只会更加残忍。
外面的阳光太刺眼,苏阳坐在茶餐厅里等乔斯,杯子里盛满柠檬味的七喜,苏阳坐在通风口下,冻的瑟瑟发抖。
乔斯是六点过后才到的,带着墨镜,坐在她的对面,与苏阳想象中不同的是,乔斯看上去很平静,抬起纤细手指要了一杯冻鸳鸯。
乔斯摘了墨镜,告诉她,买股票的钱一半是安明的存款,她将剩下的股票都卖了,剩下全部还给安明,他挣钱不容易,在争吵的时候孩子意外没了,鲜活生命消失之后,她和安明的爱情也走到了尽头。
她的话说的波澜不惊,苏阳无从去体会背后那种滔天的疼痛,那个温暖有着明亮笑容的男生,那段充满美好希冀感情单纯的爱情,就这样消失了。
“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
苏阳从包里拿出那张新办的卡,里面存着她半年的薪水,她将卡放进乔斯手里,“也不是很多,先借给你的,或许你和安明还有机会的。”
她看着乔斯白净手指和自己的缠在一起,那个骄傲又脆弱的女子,她微笑着说,“苏阳,谢谢你,已经不用了。”
苏阳抚摸着乔斯的手背,这样的绝望,她再熟悉不过了,在林河走得第一天她还没有感觉,随着一天天的过去,她才知道自己在心里一点点疯了。
那天晚上,杨云在她家门口等她,坐在黑暗的消防通道中,她狠狠吓了一跳,她开始劝杨云离开,等在黑暗中的杨云同林河相像的令人害怕。
“苏阳,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
他跟着苏阳进了房间,打开灯的那一刻,她看见杨云的表情倔强又脆弱,苏阳只觉得心烦意乱,“杨云,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杨云从后面抱住她,亲吻她的头发,苏阳开始挣扎,就像一条溺水的鱼,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犯错了。杨云终于抑制不住的开始发脾气,他从没见过像她这样又固执又倔强的女子了。
他握住她的及腰长发,强迫她仰起脸看着他,亲吻着她的脸颊,他说,“苏阳,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她知道他并没有完全说错,她是喜欢他,她喜欢他像林河的那部分,她感觉杨云的脸有些潮湿,感情投入的太快,任何人都无法承受。
最后苏阳一口咬在杨云肩上,比她当年咬林河更用力,杨云也开始愤怒,她知道他只是希望自己能不要那么倔强又任性,可她做不到。
除了林河,没有人可以让她的心真正安静下来。
两人对峙的沉默,苏阳靠在墙上,看着长发散开落在白衬衫上,墨一样的黑色,杨云站在她的面前,同样的白色衬衫,黑色西裤,他说,“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你爱上我?”
手机响了,苏阳慌忙打开短信,同事发来乔斯自杀的消息,刚刚送进医院,生死未卜。
苏阳光着脚夺门而出,杨云措手不及跟在她的身后,喊着她的名字,喧闹马路上车来车往,苏阳脑海之中一片空白,失控和崩溃之中,苏阳只觉得无法逃避的恐惧。
她的脚踩在滚烫地面上,看着迎面而来的车辆,她突然想起远在国外的父母,如果自己就这样死了,他们会不会伤心,如果有一天林河回来了,知道了她的死讯,会不会难过。
又或者,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迎面而来的黑色轿车发出尖啸刹车声,她抬起头,看见杨云将她完完整整抱在怀里,神情充满了恐惧,从来没有人这样为她害怕过,甚至包括林河。
她的父亲恨她,她的母亲无视她,而林河…林河最后只是一心想要离开她。
“苏阳,求求你,不要这样吓我了。”
站在夜色中,周围灯光绚烂,苏阳感觉自己全部被掏空了一样,失去挣扎的力气抱住杨云,“如果你爱我,能不能永远都不离开?”
她感觉杨云亲吻着她的头发,“我答应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