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清方丈说了些什么,人群接二连三的跪下,虔诚的双手合十,视野所及,只有他们三人站立。
如此显眼方丈如何看不见,九曲虬杖敲打越来越急促,佛珠转动也越来越快。
毫不留情的杀意席卷,鬼铃再顾不得其他,眼露寒芒,喊出契约之名——夜黎曦!
鬼彦全身无力的靠在苏瑾诺身上,他根本听不见她说什么,模糊的眼角似乎看到个背对他们的身影,三千青丝无风自扬,白色衣袍飘然若仙。
夜黎曦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扬,扬手起风。
狂风肆意,小摊被掀翻货物满地打滚,简陋茶棚也在狂风中肢解,桌椅板凳在地上滑过发出刺耳的声音,掉落的窗户树枝更是砸在人群中,一时间哭声四起,祭坛前一片混乱。
方丈眼神带煞,佛咒加持之下九曲虬杖用力的一敲,不想竟断成三节!杖头砸在石面上碎成数片,他最为得意的金色铃铛更是化为碎末眨眼间被风吹散,竟是连粉末都不留!
白衣人面容仿佛笼罩着层纱,方丈看不见他的容颜,甚至辨不出是男是女,唯独对方嘴角冷酷的笑意清晰的印在心底。
风乍歇,人群的骚动并未平息反而更躁动——神像四分五裂的倒在方丈脚边,白皙细腻的石像染满斑斑血迹。
“方丈,这……如何是好?”祈灵仪式已毁,更是染上血腥之气,蓝若国今年怕是有大动乱了。
那几个人已经不在了,方丈收回眼光,低头俯视着脚边的神像头,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
蓝若国早有一劫,是福是祸端看鬼心……师傅所言的鬼心,难道就是那几个人?方丈握着一截杖,心思百转千回。
安抚过人群之后,方丈急冲的朝后山的小院而去,“师傅,弟子归煞——”
开门的声音打断了方丈的话,走出来的僧人俊秀的脸庞一片哀伤,双手合十:“方丈,师兄圆寂了。”
方丈神色一顿,朝前恭敬跪拜,眼角看到小僧肩上挎着的包袱,师傅走了,师叔也要走了……
“师傅可有什么交代?”行过大礼之后,方丈难掩哀伤的看着半开的房门。
“师兄没有任何交代。”小僧跨出门槛,走到方丈面前:“师叔要走了……这是师兄唯一留下的东西。”
红线串着颗拇指大小的透明珠子静静的躺在僧人稍显单薄的掌心,方丈先是一惊然后眼眶湿润,“迦若师叔远行,更需要此物。”
“留着吧,师兄是不会反对的。”迦若将它挂在方丈脖子上,手轻轻的拍了下方丈的肩膀,“人非人,鬼非鬼,救非救,杀非杀……归煞,你脚下的是曼陀罗花还是曼珠沙华呢?”
迦若什么时候走的方丈不知道,凝视着和佛珠相映辉的透明珠子。迦若师叔的问话正是师傅收他为徒时对他的提问,彼时不知何意,彼刻亦不知其意,但他有种感觉,答案和那几人有密切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