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兄弟,我知道你受伤了,我略通医术,可以先帮你治疗一下,柳公子的事,我们稍后再说。”小狼猜想这人定是柳颜之的友人或亲人,那伤必是为了寻找柳颜之而留下的,看到他揽着自己的手都在颤抖,心里也是想帮他。
小狼见身后这人仍是犹豫着该不该相信自己,非得找个证据才行:“这位兄弟,我的枕头下有柳公子送我的手札,你可以过去验证一下。”
那人拖着小狼挪到床边,果然发现了这本书,同一时间,紧揽着小狼的手也松了下来。
“果然是师傅的亲笔手札。”那声音是按奈不住的激动。小狼听他言辞,似乎是柳颜之的徒弟。
小狼回过身来,终于看清来的人样子。是一个年近二十的青年男子,一身夜行装,脸上覆着黑巾,衣服多处破裂,身上多数有伤口。
“柳公子原是住在隔壁院的,一个月前就失踪了,我也不知道他的去处。我知道你是来救他的,可是如此贸然进来,岂不危险?”
男子正想说什么,突然外面传来许多脚步声。
“一定是熙玑的人来搜你了,你跟我来。”
那男子此时已不再怀疑小狼,跟她来到院后的一口水井旁。
“这是通心苇杆,你下去后咬着它来呼吸,等我喊你了你再上来。”
男子接过苇杆,纵身跳入井里,小狼随即把井口用盖子盖上。
带来搜查是正是花间四大护卫之二的花沾与叶露。花沾是一如既往的冰冷无言,叶露进来便问有没有见过什么人经过。小狼摇头说没见过。二人翻厢倒柜,前前后后,找了一遍,花沾走到井边停了下来,一下将盖子掀了开来,往里瞅了一会儿。小狼心跳如擂鼓,就祈求花沾千万不要有那么好的眼神,能让那人混过去。
盯了一会儿,许是没瞧出什么来,又将盖子盖了回去。扫荡完毕,未有可疑,两人终准备撤出去了。
小狼悬着的心刚想放下,哪知走到一半的花沾又回过头来。小狼虽然心虚,但总算是向绛大人学到了一两成定力,此时倒也能装着若无其事:“花大人可还有什么要嘱咐我么?”
花沾走到小狼跟前,抓起她的手,往小狼手心里塞了一样什么东西,马上又回转身走了。一句话没有,把小狼弄得莫名其妙。展开手心一看,竟是一份折得相当小的纸条。
打开一看,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小花弟弟托她姐给自己带信来了。当下没看就收进了怀里,还是救人要紧。
小狼就这么着,以一个俘虏的身份,竟还在熙玑眼皮底下救了个人。从此这人就在自己后院的柴房里住下了。这人名唤云竹,是柳颜之的唯一弟子。跟随柳颜之学艺也有几百年之久,师徒情深,自一个月前失去联络,紧张不已,欲知道其师傅的情况,毅然不顾一切地前来闯远红居。
按理说,远红居结构复杂,只有熙玑一人有出入的秘匙,一般人是无论如何也进不来的。只不过这云竹也不是一般人,他既通毒理,又懂一门十分诡异的易容幻形之术,叫“拟真术”。在跟踪了熙玑一伙几天几夜后,终于逮到一个机会,将其中一人毒晕,幻形成那人的样子混了进来。之后就到处乱找,被人给发现了,正巧逃到这一片,才逃过了熙玑的追捕。只是熙玑没抓到人,哪里肯罢手,这无疑是给自己留了个刺客在身边,连续好几日都在搜捕这人。幸好小狼将他藏得严实,没露出一丝蛛丝马迹。
那晚,将云竹安排妥当后,睡下已是很晚,小狼点着小烛灯,借着微弱的烛光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封来自小花的信件:
紫樱姐姐,一连一个月都没见着姐姐了,静儿好想你。每天都想,而且是越来越想念你。我去求过师傅好几回,可是师傅怎么都不允我,说感情害人,可静儿还是不信的。姐姐那次逃跑必定也是有苦衷的,任谁被关起来都不好受的。姐姐是人间的女子,自然不习惯魔族的一切,这里没有你的朋友,没有你的亲人,姐姐会寂寞,会想到回去,静儿都是明白的。姐姐是个内心善良,情感丰富的人,是没办法为了静儿一个人放弃人间的所有一切,放弃那个你一直爱着的人,这些静儿也是知道的,如果可以,静儿也愿意跟着姐姐一起离开魔界,一起陪姐姐去人间居住,过着与世无争的平淡日子,可是静儿不能。因为师傅对静儿有再生之恩,有养育教导之恩,静儿还未来得及报答,至死也不能离开师傅。静儿知道姐姐在魔界是无法快乐的,就算静儿为姐姐做再多的事,也无法带给姐姐与自由同等重要的东西。可是却不能背着师傅将你放走。姐姐要怪就怪静儿胆小,懦弱吧,或许还很自私吧。
静儿不知道能为姐姐做些什么,如果不违背师傅,静儿什么都愿意……姐姐千万别忘了静儿,好吗?我会努力争取让师傅放我来看你的,姐姐等我。
小狼握着一小张纸片,心里五味杂陈,有种叫疼爱的情绪如翻江倒海般涌上心头。
也不知道小花的伤势好了没有,这孩子信里一个字都没提到自己,这还叫自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