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见外面站着俊傲挺拔的禁卫少卿白傲翎。
“现在还没死,不过再待下去就不知道了。”她苦笑一声,调侃着自己。
白傲翎皱了皱眉,“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么?”
“那怎么办?一哭二闹三上吊?”云若之笑笑,“如果注定我死定了,这不是只让人看笑话么?如果我没事,那这样闹,以后岂不被你拿来揶揄我?”
“我听说鸾家的人已经去云府闹过了。”
她微怔,抬起头看了看他,又冷笑了一声。“哼,没想到,我也成了半大的名人。这次他们倒是找到借口去烦我父亲了。”
白傲翎看着她故作笑颜的样子,莫名地有些心酸,想起刚刚知道她出了事的时候,自己也是脑子“嗡”了一声,好像什么都不晓得了。想到她一定会担心自己家中的事,所以他一得到消息就打点好了守卫进来看她。
“你放心吧,家里没什么事,听说是你三哥把他们给轰走了。”
“我三哥?”云若之实在有些难以想象那样温文儒雅的云墨池竟然也会“轰人出门”了。
白傲翎见她一副对自己的命运不以为然的样子,不禁埋怨道,“你就没想过自己的事么?你知不知道如果在宫中施以巫蛊之术的罪名成立,你会被……”
“活活烧死”这四个字,白傲翎看着那张清冽倔强的脸,怎么也说不出口。
云若之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样子,心里本已被自己生生按捺下去的恐惧又再幽幽地冒了出来。
她看着白傲翎,忽然觉得心头有些酸涩,“诶,白傲翎,我问你,你相信鸾菀嫣的事和我无关么?”
她不是不怕死,但如果一切都是注定无法改变的,那么,她至少希望所在乎的人是相信她的。
“我……”白傲翎几乎已经要脱口而出相信她的话了,但他在这个瞬间,赫然想起了她曾经也为了出人头地而耍弄了心计,虽然他觉得她应该不是那种会罔顾他人性命的人,但想起最近她和鸾菀嫣之间竞争的结果——他无法肯定了。
“我希望你们都能够没事。”他是真心如此希望的,就算那个要害鸾菀嫣的人真的是她,他还是希望她好好的,好好地活着。
但云若之只听明白了他话中的第一层意思,于是凝视了他良久,兀自笑了。
“原来你不信我,原来你不信我,”她喃喃地笑道,又忽地对他吼了起来,“那你来看我做什么!你走,你走,我不想见你,不想见你!”
“若……”他刚要第一次从口中唤出她的名字,就被她伤心愤怒地打断了。
“你走啊!”云若之忍住眼中正在积蓄的泪水,“我不要你们来看我的笑话,我不要你们来同情我,我有我的家人,我有我的三哥,我不需要你们,不需要你们那故作姿态的怜悯!”
压抑在心中的恐惧,此刻被满腔的悲愤全然引爆,云若之害怕极了,她一想到自己会遭受那烈火噬身的痛苦,想到她再也看不见这世上的一草一木,想到地府宫前只有她只影回荡,想到那一切一切的不甘……她就害怕的想哭。
在天牢的这天晚上,白傲翎被她硬生生的赶走了。他只以为她在愤怒,却没有发现她心中的恐惧;而她只看见了他的不信任,却没有看见他眼中的疼惜。
谁也没想到,这一别,便真的是一生。
结局发生的前一天,云若之在天牢里见到了自己的父亲云浩天。第一次,她觉得云浩天并不拘谨,也并不让她忐忑,而是温暖、贴心的父亲。
然而,那仅仅只是孤立无援的她产生的错觉。
她很快就发现,原来她的父亲,也并不比白傲翎好多少。他来,是问她所谓真相的。
“父亲,那您以为的真相是什么?”她越听越觉得失望,“是我害了鸾菀嫣么?”
云浩天避重就轻地说道,“现在最要紧的是事情的真相,你要老老实实对我说了,我们才能帮你。你的大哥和二哥也赶回京城了,一家人都为了你的事烦心。”
赶回京城?是为了我么?一定,是怕累了云氏吧。
“那三哥呢?”云若之的泪水已经在眼眶打转,“父亲,三哥他相信我的对不对?你让我见见他好么?”
然而云浩天断然拒绝了她的要求。
“你三哥身体不好,这些事情他不能太过费心的。”
顷刻,她觉得,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