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皱眉,眼前的这个女子怎么好像和之前的她判若两人呢?
“殿下,”她仰起头望着他,秋水般的眸子里泛着薄薄的水光,让人没来由心里一动,“不能,给小女一丝怜惜么?”她说着,又将身子往他怀中靠了过去。
奚清嶺低下眉眼凝视着这双眼睛,半晌没有说话。澡盆里的热水仍在不断冒着热气,而怀里拥着的幽香亦缕缕缓缓地钻入心间。
云若之的衣襟已被她自己解开了一颗纽扣,露出了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
这样的对视好像僵持了许久,直到薄薄的水汽漫延到他们之间。
忽地,奚清嶺伸手揽住云若之,然后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
云若之扬起唇角漾起一抹娇媚的笑意,她闭上眼睛等待着他的宠幸,然而,他在走了几步之后,又再站住了。
“王……”云若之睁开眼睛,赫然发觉眼前的水汽竟越来越浓重了,但不等她反应过来,甚至来不及表示出疑惑,奚清嶺那双看着她的眼睛里就闪过了一丝俏皮而冷漠的笑意。
“噗通!”
随着这入水的响声,云若之被奚清嶺扔进了那个冒着热气的澡盆里。
怎么回事?
被淹没在水中的瞬间,她骤然恢复了神智。出于本能,她很快就将头探出了水面,而奚清嶺正双手支在木盆边缘,倾着身子站着,颇有闲情逸致地看着这朵“落汤芙蓉”。
她的脸上还沾着两片铺在水里的花瓣,目光中透着惊讶和慌乱,这样狼狈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淡淡一笑。
但他们还未及说什么,门外忽然响起了求安的声音——
皇后娘娘,江王殿下他正在沐浴。
——本宫听说有刺客混入了东厢,所以特意来看看。
门内的奚清嶺侧耳听清了他们的说话,忽然伸手猛地把云若之刚刚探出来的脑袋又给按入了水里。然后他脱掉身上的单衣,跳入了水中。
出于礼数的顾忌,殷月罗并没有闯进来,而是求安在请示奚清嶺后得到允许,她才让禁卫进来搜寻,自己也只是站在门口观望等待结果。
“怎么只有你们?”奚清嶺瞥了一眼那几个进来便四处张望的禁卫,故意高喊道,“皇后娘娘不是来了么?本王怎么没有看见她。”
被按在水里藏着的云若之本来就不识水性,此刻也是极力忍着告诉自己绝对不可以被发现。她听见奚清嶺似乎还要把皇后引进来,心里就更加慌乱,恨死了这个不懂事的江王。
而殷月罗竟也真的在稍一迟疑后走了进来。不过如奚清嶺所料,她不会真的走过来见这个赤着身子的王爷,所以最后她的步子是在屏风外停驻的。
但云若之在水底,看不见外面的状况,也没有精力去思考现在的形势,她只是在心里焦急着为什么这些人还不离开。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王爷没事吧?”殷月罗的声音隔着屏风低低地响了起来。
“孙臣正在洗澡,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奚清嶺笑了起来,“你们突然进来,倒叫孙臣不好意思了。”
话音刚落,他看见水面上断断续续冒起了水泡——一定是她快撑不住了。
奚清嶺吸了一口气,忽地将脸埋入了水中。
云若之正捏着自己的鼻子,想要努力止住自己的状况,奚清嶺的脸却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他们在水里,又再次只隔了薄薄的距离,对视着。
他的脸,被水波拥着,看上去美好清澈的像一朵莲花。
她毫无准备的被吓了一跳,因为紧张而蓦地收紧了喉咙。本已开始有些涣散的思绪也仿佛刹那被刺激了一下又回归到原位。
但奚清嶺却又忽然离开了,就像他入水一样突然。他猛地扬起头,连带的水珠就飞溅了出来,不等身旁的禁卫反应过来,他又开始用手在水中搅动,然后往他们身上泼起了水。
“不好玩不好玩!”他一边这么喊着,一边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在这一刻都从他的身上移转看来,于是他迅速的将双手伸入水中紧握住了云若之的双臂,在自己转身移到禁卫的视线正方位时,突地把她提拉出了水面,只给了她瞬间吸气的时间,又再次把她压入了水中。
他总是这样突然行动,云若之根本还来不及贪恋空气的味道就又被莫名其妙的塞进了水里。
不过,的确是比刚才好了一些。这样一来,她又再可以撑一点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