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太高,鲜少有宫人来此走动,也成为了一个密谈的好地方,白栖风来过这里多次,却从来不曾好好看看这里望出去的景致。他今日才发现,站在此处,耳听西山流水,目望梅林雪色,脚踏落叶白雪,呼吸间都是花香,当真是令人心旷神怡。可惜,这样的美景他没更多的机会欣赏了,他看着这如世外桃源般的风景产生了一种冲动,一种想要攀上栏杆,纵身跳下的冲动,好像这样他就能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手刚刚搭上了护栏,身上一暖,有一件狐裘落在他的肩上,身后是熟悉的声音:“怎么突然来这了?你身体还没好,外面冷,回去吧……”
付辛倒是能很快找到他,白栖风这么想着。他安心得靠近身后的暖源:“我活不了多久了,最后答应我两个请求好吗?”
“别胡说!”付辛将他抱得很紧,“你会没事的,只要……”只要等他找到灵烟换心就好。
“别听那些江湖术士的话,没用的。”白栖风打断了他,“但我的确有个胞弟,这件事是我瞒了王上许久。”
“没事,过去的都别提了!”这段时间的调查,付辛算是清楚了,寒璃的身份;寒霁风的过往;寒家和楚王的关系他虽没有一清二楚,但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若是往常他得知这些自然会震惊、会恼怒,可如今只要白栖风活着,还有什么是不能放下的,霁风也好,栖风也好,只要这个人现在在他面前就好。
付辛大概是深受白栖风的蛊惑,此生无解。
白栖风却固执得说下去:“我只要再办两件事,第一件,召归若明回来,我有事要他办,必须是他!”这件事必须赶紧,他大约能撑到归若明回朝的时候,关于灵烟的事,如今也只能找他了。
“好,孤即刻命人去找他。”这事不难,毕竟归若明辞官回乡,祖籍记载都很清楚,要召他回来不过是一道指令。
“第二件……”白栖风缓了口气,“等我见完归若明,让我出回楚国吧……”
“不行!绝对不可以!”
果然和白栖风猜测得一样,他就知道付辛不会答应的,但他自然有法子让付辛不得不妥协:“难道你宁愿让霄儿看着我死在他面前,还是说,你宁可让我死在你面前?”白栖风第一次这么认真得喊付辛的名字,“付辛,我时日不多,我最后只有这一个愿望,你该让我回去,否则,我现在就走,你拦不住我……”
“……”白栖风这一番话,刺入心骨,连最后一丝希望都不留,也让人毫无拒绝的理由。他总是这样,把所有的借口和后路先斩断,绝情得不留一点情面。
“你……会回来的吧……”这是付辛最后的妥协。
白栖风可以骗他,可以说‘你就当我去游历了’这类冠冕堂皇的话,可白栖风不是常人,他也不喜欢自欺欺人。他很决绝得说:“不会,我活不到四月。”
……
白栖风还有一件事没说,他要见的除了归若明还有一个人,他那已经死去的胞弟——寒灵烟。白栖风知道他死了,但他总有预感,他会见到灵烟的,不管是以什么形式。在梦里的时候,他好像就见过一次,那个人和灵烟一模一样,只是他的双眸是红色的,周身还围绕着红色光芒,从云仙雾绕中走来——这个人不是他的灵烟,却的确又是他的弟弟无疑。
囚牛曾经问过嘲风:“你渡劫为何非要拉着狻猊陪你,兄弟之中,你对他不一样。”
“因为他是人间烟火,而我是人间灾祸,我必须靠着他。”这是一个标准的回答,却不是囚牛要的答案。
囚牛提醒他:“即便一世为人也莫要做不该做的事情。”他说的隐晦,但意思明显。神是不谈论情感的,也百无禁忌,但若是为人就要守人间的规矩,囚牛是怕嘲风的转世会对狻猊的转世动心,他的潜含义是让嘲风不要喜欢上自己的亲弟弟。
“说感情太肤浅,我和他之间,是永世不绝的羁绊。”这是嘲风当时的回答。
作者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