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孩子的出生不顺利,第二个孩子迟迟生不下来。偏巧那一日打雷将院外的那颗梨树劈断,树枝起了火从院门开始烧,奇怪的是救火的人多何况天还下着雨,但是大火却一直烧到室内都未停下,也有人说,怕是那孩子是灾星呢。
白鹭飞已经没了力气,倒是孩子的哭声让他有片刻清醒,他知道外面在着火就让人赶紧带第一个孩子先走,紧接着抓紧被单用最后的力气将第二个孩子也生下来。第二声啼哭时,外面的火就灭了,但白鹭飞知道自己走不了,他只见过第二个孩子的样子,长得并不好看。
大夫对他说:“大的那个孩子长得好看,很像他父亲。”
“像他……有什么好的……”白鹭飞虽然这么说,但是他还是笑了一下,然后把孩子抱给管家,“照顾好他们……对了,你记得告诉寒济,这两个孩子都是白家的孩子,然而还是比不上我的章儿……”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天满院的梨花被大火烧成灰烬,唯有几朵残存的色白也不知随风飘到哪家去了……
后来风月亲自来操持白鹭飞的葬礼,他跟寒济说:“这些纯白是他不喜的,你换成梨花白吧。我知道这不合礼数,但是他这辈子鲜少亲口说出自己真正喜欢的,你总要让他如愿一次,梨花色白原是最纯的颜色,旁人是看不出分别的。”
寒济没回应这个,他问风月:“你怎么知道他最喜欢什么?”
风月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大约能猜得出他的性情。其实若论知道,你心里比我知道得多,只是你们老爱闹小孩子脾气,知道的也装不知道,闹到今天,你觉得可有意思?”
寒济失神良久,半天只说出这么一句:“你今日来,是来嘲讽我?”
“鹭儿与我是表亲,今日我若不替他来讽你几句,来日就再也不会说这些。”风月端的仍是那君子如风的样,说出的话却是一针见血,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寒济几乎是怕了风月:“我从没想过与他闹什么,你可知他从不告诉我任何事,就连孩子的事我也是才知道的……”
“那你为何从不问他,为何只怨他瞒你?你自己细想,你对他何曾有往日你待旁人的半分耐心和细心,但凡有,很多事不需要他说,你早该知道!你们两个就是这样,对待旁人千倍万倍的好,唯独对自己真正在乎的人装作视而不见的样子,你活该,他更是活该!”
若是往日,寒济一定会觉得风月是疯了才会这么讲话,可今日他实在是没半分的心力去理会旁的——但他是真的想让风月闭嘴,因为赤裸裸的话就像是一把刀割开他的皮肉,再无魂栖之所……
风月向他施了一礼算是抱歉,转过身,正对上白盈一双湿漉漉的眼,那般梨花带雨的样的确是真心得伤心,然而风月想到“梨花”脑中始终还是只有那身白衣。
“白姑娘,”他本该叫她‘白夫人’或是‘表妹’,然而风月却客气而疏离得叫她‘白姑娘’,“节哀顺变吧,另外你无需因愧疚而伤心,你兄长和寒济之间的事和你无关。
白盈用帕子抹去脸上的泪:“谢谢你,只是……”她说着又是哽咽。
风月见她不再说了才继续言道:“你误会了,我说这话不是宽慰,只是想告诉你事实罢了。他们两个之间或许是因你存在一些隔阂,然而那就像小孩间的淘气,隔天就忘。你与他们,无足轻重,更无法插入到这段故事里去。这话或许令你听了不舒服,但我希望你明白这些,不要陷在无谓的愧疚里,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告辞了……”他说完就走,当真也是爽快。
作者闲话:
白鹭飞的事情暂时就讲到这里,后面再提估计就是回忆穿插,终于可以好好写嘲风和狻猊了~然而还有风月这一个,父辈的故事大概是完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