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亦昕扫了一眼屋外的雨帘,正好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双眼微缩,只是一瞬,便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收回视线,看着也是女妆打扮的菊寒,略带着叹息道:“这几日学的是画。”
犹记得前世,当同龄的孩子都在玩泥巴、玩玻璃弹珠的时候,他已经有了专属于自己的小画室,父母是很好的启蒙老师,二老都是美术学院的老师,一东一西,父亲教的是国画,母亲教的是油画。
本来大学要学的专业也应该是在这二者中选择的,父母在一边为他学国画还是油画吵得不可开胶,他却在秦岳和许由的鼓励下,选择了自己最喜欢的设计。
后来,父母虽然没有责怪他,但他却从父母眼里看到了失望,是以,这两门功课从来不敢放松。
菊寒不明白韩亦昕的话,歪着脑袋苦思,最后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学画就会很闲?”
韩亦昕笑笑,不答话,脑海里回想起上午授课夫子看到他的画时诧异与赞赏的神情,不由心情大好。
“啊……”菊寒恍然,“少爷的画一定是画得很好,所以……”又想起了什么,菊寒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少爷,有件事韩幽没帮您办好,当初您让我把那图纸送到成衣铺去,掌柜的确实答应了,让我十日后去取,可……”没有人的时候,菊寒仍然自称“韩幽”,可只要他不好意思时,还是会不自觉地用上敬语“您”字。
韩亦昕早就忘记了那件事情了,被菊寒提起,有些惋惜地叹了声气,却微不可查。
伸手拍了拍韩幽的手臂以示安慰,韩亦昕平静地劝道:“没关系。再说,现在也用不上了不是么?在梅园,一切吃穿用度,自有上面人安排,那些衣服,怕是没有机会穿上了。”
菊寒内疚地低头:“我要是不那么贪生怕死、怕触了如歌少爷的霉头,寻个机会偷偷去把衣裳取来就好,至少在没人的时候少爷可以穿穿。”
韩亦昕笑着摇头:“还好你这个傻帽没有去,否则,如歌少爷那妒夫可不会轻易放过你。他能因为你曾伺候过我给你取这样的名字,一定在暗地里睁大着眼睛等着你犯错,皮肉之苦是小事,就怕有性命之忧。”
菊寒知道韩亦昕说得在理,不好再说,一整句话中,反倒最在意的是“傻帽”的含义,想到什么,就问了出来:“‘傻帽’是何意思?”
韩亦昕笑意更浓,推着轮椅往桌边走去,边行边说:“大概就是指你这样的人,呵呵……”笑到最后,竟笑出了声来。
“哼!”菊寒气呼呼地转身,追到韩亦昕身后,帮他推着轮椅,“我知道,少爷是在说韩幽笨,不聪明、不机灵,笨手笨脚,头脑简单。”
韩亦昕侧着头仰看着菊寒,看着女妆打扮的菊寒鼓着个腮帮子,好不可爱,不自觉地就抬起手,用指尖去戳那圆鼓鼓的脸颊。
菊寒在韩亦昕伸手戳向他脸颊的时候就愣住了,扑闪而明亮的双眼一颤,脸在被韩亦昕碰触后,“腾”地红得比熟透的红苹果还红。
看着菊寒那猴子屁股般的脸,韩亦昕又起了打趣的心:“哟,傻帽变成小红傻帽了啊!”脑子里自动脑补菊寒穿着红色裙子戴着一顶红色天鹅绒帽子的样子,不禁笑得更欢,等笑够看,韩亦昕才幽幽道:“别说,你和小红帽还真像。”都是天真幼稚、容易上当受骗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