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听。”御云樽面色深沉,我下意识凝神,人潮鼎沸中,我渐渐听到一种千军万马飞驰而来的奔腾之声。
很快,我已看见有东西从林中冲出,雷霆万均势不可挡。
“那是……”我张了张口,“莫不是我眼花,那像是牛?”
御云樽看了我一眼,“不是眼花,那定然是牛无疑。”
“好像不对劲。”我皱眉,凝目远望,发现这些牛一只只壮硕无比,牛角上却不知被绑了什么,正燃着火光,它们像是疯了一样冲进人群里,人们开始四散奔跑,惊惶一片,有来不及跑的登时被踏成了肉泥,场中已经一片混乱,成队的侍卫正向这边飞奔而来。
“染儿,你说它会不会冲进这座塔里?”耳边传来御云樽的话,我转眼,对他这仿似看戏般的神态很是惊讶。
转回头时猛然一震,那些火牛冲过来的方向,竟真是我们的塔楼。
我震惊道:“你是乌鸦派来报信的吗?”
他听到我的话竟然笑了一声,我想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我都已经感觉到地面的震颤了。
“还不快跑。”我没办法,只能拉着他冲下楼去。
地面颤动的越来越利害,当我和御云樽跑到三楼时,整座塔突然剧烈一震,然后开始摇晃抖动,我没站稳一下子就被甩了出去,御云樽似是伸了下手,但没捞住我。
“魅!”
我只觉眼前一花,一道人影闪过来,稳稳接住了我,我忍不住眨眨眼,诧异,“魅,你一直都在?”否则怎会出现得这样及时。
“嗯。”他将我扶起来,我突然反应过来,原来他一直跟着我。
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此刻整个塔都开始晃动起来,我们走到栏杆边,一眼望去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目测约有十余头火牛,它们全都聚集在塔底,发疯似的撞击塔身,牛角上的火也渐渐从塔底烧了起来,
御云樽突然脸色一沉,一下子将我拉了过去,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群蒙面人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二话不说便气势汹汹的扑了上来。
第一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没气了,被魅一脚踹出塔去。
我心惊胆战的扒着栏杆,前有杀手后无退路,只有跳楼一途,却发现这些人并没有注意到我。
我缓过一口气也不急着跳楼了,侧首对御云樽道:“他们冲你来的。”
其实不用我说他应该也看出来了,这些蒙面人个个手持钢刀,分明出自凌月阁。
这边的动作也引起了对面高楼上的人注意,我看到无数人扒在栏杆边往我们这边看,我甚至还听到叫我们跳楼的声音。
我低头看了下,场上百姓正在有序撤离,混乱的场面渐渐得到控制,塔底也正有一群侍卫在射杀火牛,可那些牛中箭后都没有立即倒下,有些大胆的提了刀上去砍,却发现这些牛皮糙肉厚,力大无比,一刀下去刀先豁了口,照此下去,怕是这座塔被撞塌也杀不完。
我转回目光,魅还在和那些蒙面人交战,不过局势一边倒,很快就料理干净了,那些人被他一个个丢了下去。
大火已经将整座塔楼包围,日光之下的烈焰熊熊燃烧着,浓烟滚滚,火势迅猛无比,火舌狰狞的往上攀升。
我看着脚步,咽了口口水,“跳吧?”三楼,说高不高,可也不低啊。
御云樽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我突然一凛意识到一件事:若我这样跳下去,便是不被火烧死,也会被那些牛踩死,可是御云樽他们不会。
“你们跳吧。”我说。
御云樽说:“魅,先跳。”
话落,少年已经一跃而下,身形飘逸,落在一头牛背上,顺势一脚便将一只牛踹翻在地,然后提剑就刺,不过和那些侍卫一样,一剑下去只入肉半寸,我看到他连续刺了那只牛的头部数剑,才终于将它杀死。
魅在牛群里厮杀,可塔下的火已经张牙舞爪的攀到二楼,整座塔摇摇欲坠。
“快跳啊!”我急道,御云樽没说话也没动作,我忍不住推了他一把,“都这种时候了,难道你要和我在这里殉情吗?”
他一伸手拉住我,“别急,别慌,有我在。”那般镇定沉着,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值得他害怕。
心口一窒,便觉得有些胸闷气短,我捂住额头,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脑门的汗。
他扶住我问:“你怎么样?”
我几乎有些站不住,耳旁嗡嗡作响,无意识道:“我们怎么办?我不想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整座塔楼突然倾斜,我不由自主的向外摔去,幸好御云樽抓住了我。
低头望了眼,不由一阵心惊,火势已经蔓延到二楼,烈焰在我脚下飞舞,阵阵热浪扑面而来,令人眼睛都睁不开,耳中已能清晰的听到烈火烧灼发出的噼啪之声,感觉脚下所踩的楼面都在晃动,几乎随时都会塌陷。
整座楼呈现一种诡异的倾斜,御云樽一手楼着我,一手外围栏杆稳定身形,汗水从他脸上不断流下,紧抿着嘴唇微微泛白,神情早已不复方才从容。
我突然想到问石山庄的山崖,那时命悬一线并没有害怕,却原来是因为那个时候,我知道他不会放手。
所以我此刻才会这样害怕。
“御云樽,若你方才跳了,我断然不会怪你,可若你现在放手,我必不会原谅你。”我咬牙说,他垂眸笑道,“我何曾对你放过手?”
作者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