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身后闪出微弱光芒的甬道,前方再无阻碍,从这里出去我就自由了。
我抬脚踏出去,不敢用力,无端地小心翼翼,一步,两步。
“你果然在虚张声势。”浅风说。
御云樽没有开口,只是一声冷笑,从容淡定又不可一世,仿佛掌握着绝对的生杀予夺。
浅风忽地一喝,“看你还能撑多久!”
我蓦地扭头,穿过漫天剑影与那双目光在空中相遇,他的目光深不见底,不带半丝旖旎柔情,就在这时,他嘴角露出了一个说不出意味的笑容。
心里无意识的升起一个念头——
不能走。
我收回目光转身就走,可这个念头盘踞心头,挥之不去。
我的额上开始冒冷汗,脚上似被绑了千斤巨石般,再不能迈开半步,一时呆立在了原地。
我缓过一口气来,转身往回跑。
浅风看起来风度翩翩,完全是个世家公子模样,而苍国虽然看起来有些糟糕,可凌月阁却是屹立朝野,很有一方势力,身处高位之人应该最会权衡利弊得失,可如今偏偏要招惹非常不好惹的御云樽,难道情爱真的有这么大的力量,让他这样不计得失?
难道没有凤千阑,墨轻情就会选择他,可他除了凌月阁还有什么?
我想墨轻情的初衷一定不是杀御云樽,可浅风为什么这样做,除非杀了御云樽他能得到一个非常大的好处,这个好处大到足以让墨轻情都对他俯首。
我看着那个几乎被刀光剑影隐没的人,他的衣上染了很多血,可他看起来甚至游刃有余,回身一剑将一个黑衣人钉在了墙上。
不知怎地,我一眼看到这血腥残忍的一幕,心里竟澎湃不已。
压下纷乱起浮的暴躁心绪,脑海中忽然响起御云樽方才的一句话,他对浅风说——难道你能想到的事情,她却想不到吗……
我心头倏地一颤,原来他这句话不是对浅风说的,是对我说的!
他到底想提醒我什么,我焦虑的喘息着,怎么都无法静下心来思考……
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视线,看到他面不改色的刺穿一人胸膛,心里忽然升起一念:他会不会只是强撑。
我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他曾经说过,苍国因为三年前的内乱而伤及国本,所以很穷,国库空虚,物价很贵,时局至今动荡。
我突然想到南宫泫,数月前的那场喜宴还历历在目,那一场屠杀使各大世家伤亡惨重,实力大损,黛国本就是个被世家门阀掌握经济命脉的国家,照理说经此一役黛国国力必然受挫,政局动荡,这样剑手偏锋无异于自取灭亡。
可结果呢?黛国国力强盛依旧,政局也相当稳定。
都是内乱,为什么两个国家的结局截然不同?
心头一凛,我突然想到纵然他铁了心的要摆脱世家的掣肘,可也不是愚人,他当时之所以敢这样做,定是因为有了十足的把握。
浅风说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会是什么呢?
我下意识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却被痛得一个激灵,手指缓缓摩挲过唇上的裂口,一个想法陡然浮现,我突然扬声道:“你以为只要杀了他,凤千阑就必死无疑,而你也能得到黛国的……”搜肚刮肠一翻,只能含糊其词,“宝藏,从此你手握苍国命脉,墨轻情将不得不依附于你?”
随着我的话音,浅风身形果然一顿,目光平平淡淡的瞟了我一眼,仿佛压根听不懂我在说些什么,我瞅着他却笑出了声,“阁主如意算盘打得响,可惜,鼠目寸光,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嗯哼!皱眉了!看来是听进去了!
我揉着自己酸疼的后腰,装作漫不经心道:“阁主可想过今日之事的后果?他若在你苍国被刺身亡,黛国朝臣势必不会善罢甘休,介时战火一起,你凌月阁岂能独善其身?”
浅风回应了我一个不屑的嘲笑,我不急不徐继续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黛国骤失国主或许无暇兴兵,可你别忘了,黛国之上,可还有一个天子,他虽看似碌碌无为,可值此非常时期也是不得不管上一管的。无论如何,总要有人成为祭品,承受黛国所有人的愤怒,给天下一个交代。你觉得,介时你那位王上会怎么做?”
浅风猛地扭过头来,对我怒斥道:“住嘴!”
我一瞧果然有戏,他可一点也不笨,简直一点就通。
于是我张口就道:“若不对你凌月阁兴师问罪,她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呢?”
作者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