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什么?那一日的婚宴,南宫泫一剑贯穿柳青筝肩胛,我看得分明。
忍不住看向身边的东漓,她面色僵硬,紧抿的唇泛着惨白,我握住她有些颤抖的手,触手亦是一阵冰冷。
“阿筝,你这么恨我……”心神不定中听到南宫泫轻轻吐出的字句。
“恨?!”柳青筝的话从齿间咬出来,很沉很重,一字一字的说,“南宫泫!我怎能不恨?”
我没有看到她哭,只看到泪珠子迎着夜风一滴一滴滚落下来,没有一点声音。
我想那可能不是恨,可能只是,一个不小心,入了戏了。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戏子,淡妆浓彩,粉墨登场,都想让对方入戏,可是没想到最后入了戏出不来的,却是自己。
我突然想到,有时候,人真的是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别以为自己能够掌控人心。
“为什么要来?为什么?”南宫泫的声音突然就失控了,我想,应该是因为柳青筝那无声滑落的眼泪。
“你想要我活着,可是带着对你的恨意,我做不到,也活不了!”柳青筝的声音又变得清清冷冷,没有半点哭泣的音色,眼中覆满寒冰碎雪,“所以我来了,南宫泫,或许你死了,我就活了。”
你死了,我就活了。
这是个什么道理?
月光下,缓缓抬起的长剑泛起银光,如一道流星缓缓划过长空,不远处的南宫泫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眼前扬起一抹白色衣袖,站在我身边的人就这样冲了过去。
“东漓——”我几乎在她跑出去时就追了过去,可是我忘了,东漓并不是表面这般弱不禁风的女子。
她,轻功了得。
我根本就没有看清她是怎么做到的,眼前,她已经挡在南宫泫身前。
江流突然一把将我摁进怀里,捂住我的眼睛。
天地有一瞬间的安静,我的眼睛一片黑暗,而我清晰的听到了,听到了剑矢贯穿血肉的声音,整个人情不自禁了颤抖了一下。
一片死寂。
拉下江流的手,然后,我看到一把长剑从东漓背后透过,又从胸口穿出,我看到红色的血液沿着冰冷的的剑锋汩汩而下,一滴一滴酒落在地面。
东漓就在南宫泫眼前缓缓倒下,可他只是怔怔的站在那里,甚至连手都没有抬一下。
南宫泫就这样,任东西倒在自己脚下,发出低沉而压抑的坠地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南宫泫才缓缓跪倒在她身边,轻轻唤了一声,“阿漓。”
如梦方醒般,神情中一点一点浮上迷茫,震惊,错愕……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确实像个梦。可从东漓衣上漫开的殷红血色,她微微张口时溢出的鲜血,都在告诉我,这不是梦。
东漓嘴唇嚅动着,我听到她难过的声音,她说:“你这样护着她,甚至宁愿死在她的剑下,原来,你是真的喜欢她。”我看到她的笑如同飞雪般轻盈,只是充满了悲伤,如同暮霭。
南宫泫的脸变得苍白,他将东漓慢慢扶起来,抱进怀里,我看到他的手一直在抖,抖的很厉害,“阿漓你为什么这么傻?你怎么总这样傻?”他皱着眉说,目光无措而慌乱。
我反应过来拉着凌灼华就走,可她却迟疑未动,“你忘了我说过,她……”
“闭嘴。”我厉声打断,用力拽着她,她似乎很无奈,南宫泫在看到她时目中闪过一抹微光。凌灼华蹲下瞧了眼,一句话也没说便站了起来,正欲离开时裙角被南宫泫拉住,他定定的望着她,命令般的道:“救她。”
凌灼华摇了摇头,叹息般的轻轻吐出几个字,“我救不了她。”
南宫泫终是松了手,他皱紧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泫哥,你难过了吗?”东漓的声音唤回了南宫泫的注意,她紧紧攥着他的胸口,唇边又淌下血来,“你让阿漓变得好可悲……”一嘀泪从东漓眼角滑落。
南宫泫只是低头看着她,覆上她抓着自己衣服的手,一句话也没有说。
“为什么不肯喜欢我?”东漓艰难的问,火光映着的面容如雪一般白,“无论如何也走不进你心里,阿漓真是没有用,一点办法也没有。可是泫哥,你许了我十里红妆,却是为了将我嫁给别人吗?你知不知道,这样,阿漓真的好难过。”
作者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