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我,终于什么也没说,缓缓闭上眼睛,我帮他压了压被角,然后看着特地摆在床头柜上的沙漏发呆,沉沉的眼皮不停的压下来,我努力撑起眼皮,心说就半个时辰,守半个时辰就滚回榻上去睡。
看着那双安静合着的眼睛,我的脑海中浮现的是夏九悠那一丝凉薄的笑,那是我问他为何宁愿禁足,也不愿认错时,他露出的笑。
挣扎又挣扎,意识游离间,我的眼前出现陌生又熟悉的宫殿,我呆愣半晌,意识到,我可能又做梦了。
撩开素白帐幔走进,入眼的是一个高大挺直的背影,一身精美而繁复的锦衣,而他的脚边跪着一个少年,白衣如雪,姿容如玉,我一眼便已认出,那是夏九悠,与现在相比多了一丝青涩,身上的沉稳气息去掩不去那一丝淡淡的疏离。
“悠,你可知错?”站在他面前的锦衣男子沉声喝问。
夏九悠眉目微垂,脸色沉着,缓缓开口,“儿臣不知。”
“逆子!”话音落下,我看到黄袍男子扬起衣袖,‘啪’的一声,夏九悠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左脸颊微微泛红,嘴角慢慢溢出一丝血来。
“孤自认待你不薄,没想到你不知感恩便也罢了,竟……竟想要毁了我的重儿!”黄袍男子情绪激动,说完之后捂着胸口开始剧烈咳嗽,夏九悠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去拭嘴角的血,只是轻声说了句,“请父王息怒。”
原来我面前的这个人就是那位赤王,我暗自叹气,这夏九悠的性子太傲,他不知道早已习惯了恭维和顺遂的王者,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这种对他权威的挑战。
不知过了多久,赤王的气终于顺了,我看到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夏九悠,竟缓缓压下眸中怒色,用还算温和的声音说:“重儿因孤要罚你禁闭之事正在宫外跪着,孤其实也不想这么做……”微带叹息的停了停,复又说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如今也无甚补救之策,便只能让重儿主动请旨赐婚,方能解去温相之怒,你与重儿自小亲厚,若你能劝他主动上旨,介时孤自当……”
“他不会娶的。”赤王的话还未说完便已被打断,他震惊的看向说话之人,“你说什么?”
夏九悠终于抬起眼来,容色淡淡,宠辱不惊,眸中却似有什么在翻涌,“只要我不同意,他便娶不了。”
“你——”赤王气得脸色又青又白,抬脚就踹,那一脚狠狠的踢中夏九悠胸口,将他整个人再次踢倒在地。
“忘恩负义的东西,你这是在威胁孤吗?”赤王的眸中血色激荡,气息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