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练?”榻上人瞧着她,嘴角一掀,满是冷意,“如何历练?像方才那般试探本王的心?还是挑拨本王与郑氏的关系,让郑氏无瑕插手斜月观与天影教之争?”
睢染面露惊愕,眼中一点点浮起失落,怅然的叹息道:“所以王爷方才所言全是试探?”
情势忽然直转而下,令我简直如坠迷雾般。我看到榻上人面色冷峻,起身缓缓走近,“或者本王该这样去想:这一切都只是计谋,包括斜月观与天影教之争,而你便是那郑氏派来的人。”
话音虽不响,但那双目光却直指人心,睢染的脸上竟无方才的惊色,目光始终沉静如水,她点点头,道,“王爷有如此想法无可厚非,但请王爷再想一想,如若我果真是想挑拨离间,是郑氏所派,那我是否过于愚蠢了些?”
对于她的话,对方只淡淡说了一句,“反其道而行?”
睢染无奈的笑了笑,“故意令王爷嫌恶?让王爷杀了我吗?”顿了下,又低语道,“与其如此,不若逢迎拍马更好些?”
话音冷眼瞧着她,轻哼了声,“你是想说,你也在试探本王?”
睢染露出一抹浅笑,躬身作揖,“还请王爷恕罪。”对方踏前半步,眸现精光,“睢染,你觉得本王会喜欢谄媚阿谀之人?”
睢染毫不犹豫的摇头,“自然不是。”
不置可否的垂眸抚弄衣口,睢染赶紧又开口道:“王爷是睢染下山以来见过最英明睿智,胸襟宽广之人。”
似乎为了表明自己真的不是喜欢谄媚阿谀之人,睢染说完对方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徐徐问道:“今次是你第几次下山?”
睢染闻言脸色微变,缓缓坚起一根食指,“第一次。”在对方变脸前,她赶紧补救道,“正因睢染第一次下山便见到王爷这般风华绝代的人物,所以才会更深刻,以后即便再遇到别的什么人,睢染也一定不会忘记初见王爷时的心情。”
目光无声的对视中,男子淡淡转身,不紧不慢的开口,“本王从不轻易相信人。”
睢染点头,“我知道。”
男子微微眯眼,“那你可知背叛本王之人的下场?”
睢染一怔,然后淡然的笑道,“应该都逃不过一死吧。”
这时屋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站在屏风后面去。”
“嗯?”睢染面露不解,对方冷笑着缓缓吐出没有温度的话语,“你不是想知道本王的筹码?”
睢染刚站到屏风后,一袭身影已翩然踏进屋中。
那是个披着白色斗篷的女子,宽大的兜帽半遮住她的脸庞,看不清长相,散开的斗篷里露出华贵的美衣,桃红色的丝线织绣出一朵朵怒放的海棠,从腰际延伸至裙摆。
很奇怪,看着面前的女子,我有种香风阵阵的错觉。
方才还冷色无边的人此时竟然已经侧躺在榻上闭起眼睛,神情安静,仿佛不知屋中人的到来。
“王爷……”发出这一声的是站在女子身边的一个婢女,不过她刚说了两个字就被白衣女子制止了,她抬手挥退婢女,缓缓拉下兜帽。
那真是一张妖艳而妩媚的脸,精致的装容,复杂的发式,细长的柳眉,骄俏的红唇,敞口纱衣显出女性丰腴,细窄宫绦束出窈窕身缎,那盈盈细腰好似只堪一握。
她脚步无声的上前,轻撩裙裾缓缓在榻沿坐下,美目流转间,有种说不出的柔情。
这个娇艳的女子,竟然有一双如水般清透的眼眸,在这双眸子里,我看到一个女子的痴狂迷恋。
她就这样坐着,不言不语,如水般轻柔的目光静静的落在榻上人脸上,几次抬起了手,却总是在碰触到他的脸颊前停住。
眼前的一幕有种朦胧的暧昧,令我不由得恍惚,只能也这样静静的看着那方绝美的脸容,什么都思考不了。
女子终于在坐了约一柱香的时间后转身离开,榻上人睁开眼睛,目色依然清冷。
睢染施施然的转出屏风,嘴角一扬,“王爷说的筹码……就是她?”